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698章 查拉特之死·查拉特如是说:论骆驼、狮子的绳索
那雨很大,下了整整一夜。
每一次雷声响起,窗户都会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她趴在他胸口。
他的背靠着床头,半躺在床上。
她的头枕在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她的紫发散开,铺在他的胸口上,铺在枕头上,铺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那些头发在火光里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紫色,像是被夕阳染过的薰衣草田。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皮肤。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里面映着壁炉的火光,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里燃烧着两团小小的火焰。
“喂,查拉特,”她说,声音里带着那种他太熟悉的调皮,“你说……要是我有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你会不会‘双开’啊?
左拥右抱?”
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那红色从脖子开始,瞬间就占领了整张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烫得几乎能把雨水蒸干。
他拼命摇头,摇得头发都散开了,摇得枕头都移位了。
她笑得更坏了。那种笑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一只餍足的猫在打呼噜。
“那……如果以后咱们有了孩子,像我的话,你这算不算按我的模板养女儿?
哇——查拉特,你不会是隐藏的变态吧?变态哥哥~~”
她把“变态哥哥”那几个字拖得很长,尾音拐了好几个弯。
他急了,语无伦次地辩解。
那些话从他的嘴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谁也不让谁,结果全都卡在一起,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音节。
“不是——我没有——你怎么能——那根本不一样——”
她笑得更大声了。
那笑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再撞上去。窗外的雷声都被她的笑声盖过去了。
后来,被子蒙上来。
是她拉上去的,她抓着被子的边缘,把它拉过头顶,把两个人都罩在里面。
被子下面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独立的世界。
外面的雷声变得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壁炉的火光透过棉布照进来,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朦胧的橙红色。
他能看见她的脸,在那片橙红色的光里,她的眼睛格外亮,像是两颗星星。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热的,带着一点苹果的味道——她晚上吃了一个苹果。
那个味道混在她呼吸里,甜甜的,酸酸的。
世界变成一片幽暗的温暖。那温暖不是来自壁炉,不是来自被子,是来自她。
来自她压在他胸口的重量,来自她贴在他皮肤上的温度,来自她看着他的那双眼睛。
他第一次触碰她的皮肤——手指沿着她的手臂慢慢往上滑,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手肘。
那皮肤是滚烫的,柔软的,在他的手指下像是什么珍贵得不能再珍贵的东西。
带着苹果园的香气,那是她用的肥皂的味道,很普通,很便宜,但在她身上就变成了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纹理,感觉到那些细小的绒毛,感觉到她肌肉下面微微跳动的脉搏。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爱是可以触摸到的。
不是书上写的那些华丽辞藻,不是诗里唱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可以做的。
是用手去触碰,用嘴唇去亲吻,用身体去感受。
是把一个人抱在怀里,紧紧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是在那个小小的、被子罩住的世界里,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第七十一步。
荆棘越来越密了。
不只是密,是它们好像在生长。
他能感觉到那些枝条在他经过的时候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推动它们。
那些刺从各个方向伸过来,钩住他的衣服,钩住他的皮肤,钩住他那根露出来的骨头。
每往前走一步,都要从那些钩子上把自己撕下来。
他听见自己的皮肤被撕裂的声音,听见布料被扯碎的声音,听见那些刺在他的骨头上刮过的声音。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首他听不懂的歌。
玫瑰也出现了。
红色的玫瑰,开得热烈,开得疯狂,开的癫狂至极。
那些花瓣是那种近乎黑色的深红,像是凝固的血。
它们从荆棘丛中探出头来,一朵一朵的,在风中微微摇晃。
他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有了玫瑰。他来过这里无数次,每一次都走的是同一条路,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些玫瑰。
也许是一直都有,只是他没有注意过。
那时候他还站着,视线从高处扫过,看不见这些低矮的、贴着地面生长的东西。
现在他弯着腰,和它们差不多高,终于看见了。
也许是因为他来了,它们才开。这个想法没有任何依据,但他愿意相信。
相信这片土地知道他要来了,相信这些玫瑰是为他开的,相信它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们在这里,我们一直在等你。
玫瑰的刺比荆棘更密,更尖,更长。
它们不是被动地等他撞上来,是主动地伸向他。
他每经过一朵玫瑰,那些枝条就会在他的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那些刺扎进他的肉里,然后在他往前走的时候,划开一道道长长的口子。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块画布,那些刺是画笔,那些伤口是颜料。
它们在他的皮肤上画着一幅他看不见的画。
那幅画是什么样子的?
也许是他的一生,也许是她等待的四百年,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疼痛本身。
但他没有停。
玫瑰的香气环绕着他。
那种香气很浓,浓到盖过了血腥味,盖过了泥土味,盖过了他自己身上的臭味。
那香气钻进他的鼻子里,充满了他的肺。
他吸进去的是玫瑰,呼出来的是血。
玫瑰和血在他的身体里混合,变成了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味道。
第七十九步。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又是夜晚。
她躺在他身边,头枕在他的胳膊上。
她的紫发铺在枕头上,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银色的紫。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但视线好像穿过了天花板,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着圈,不是那种调皮的画法,是很慢的,很轻的,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
“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还能有另一个女孩,像这样……陪着你。让你不那么冷,不那么孤单。”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还是看着天花板。
她的手停在他的手心里,不再画圈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扣住了他的手指。
他当时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可能!不会有别人!只有你!”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他自己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
他侧过身,用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把她的脸转过来,让她的眼睛对着自己的眼睛。
他要让她看见他眼睛里的认真,要让她知道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698章 查拉特之死·查拉特如是说:论骆驼、狮子的绳索 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本章共计 20351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