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697章 主教之死·查拉特如是说:瞧!这轮回与意志!

风吹动他的头发,那些头发扫过他的额头,扫过那些干涸的血迹。

但他的人一动不动,他的脚像是生了根,扎进了这片土地里。

像是一尊雕像。一尊刚刚完成了杀戮却仍未从杀戮中走出的雕像。

雕像的脸上有血,手上有血,刀上有血。雕像的眼睛看着密林深处,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雕像的身体是僵硬的,但它的内部在翻涌。

那些情绪被封在石头里面,像是被困住的岩浆,在寻找任何一个可以喷发的裂缝。

直到那血滴完了。

刀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尽,最后只剩下刀刃边缘还挂着一线红色。

那线红色很细,很细,像是用最细的毛笔在刀刃上画了一道。

它在风里慢慢变干,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再变成褐色。

最后它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硬壳,贴在刀刃上,像是一道愈合的疤痕。

直到那风停了。

那些草停止了摇摆,那些草叶保持着风停之前的角度,像是时间突然凝固了。

那些树停止了沙沙作响,密林里变得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寂静,是所有的声音都同时停止了的那种寂静。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回响,咚,咚,咚。

很慢,很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大鼓。

直到他再也看不见那个背影。

密林深处一片黑暗,那些树冠遮住了所有的光。

那些树冠一层叠一层,像是无数把伞撑在一起,把阳光一层一层地拦截掉。

最上面那层树冠还照在阳光里,是金色的。中间那层是深绿色的。最下面那层已经接近黑色了。

他盯着那里看了很久,看到眼睛发酸,看到视线模糊。

酸是因为太久没眨眼,模糊是因为角膜上的细胞开始因为缺氧而水肿。

但他什么都没看见,那个背影已经彻底被黑暗吞没了。

也许他已经倒在了某棵树下面,也许他还在走,只是他看不见了。

他才终于动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刀。

那把普通的刀,那把插在这里等了很多年的刀。

它看起来和普通的刀没有任何区别,刀身,刀刃,刀柄,仅此而已。

但它刚刚刺穿了一个人的肺,带出了那个人的血。

自己从来没有因为杀掉一个人而如此的迟钝。

他是靖祸君,说上一句草菅人命完全不过分。

或者说,对于神州而言,他是神州双君,是庇护者是丁家的家族长,是32世家的魁首。

但是对于外人而言,这就是血煞,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罗是一只人形的怪物,是一个从来没有把人命当做人命的天灾。

就像是主教,世人把他当做救世主,被牺牲的世人把他当做恶魔。

有的人在赞颂,有的人在唾弃。

那刀身上还残留着血迹,那些血迹已经干了,形成一片暗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的边缘是不规则的,像是地图上的海岸线。

他看着那些血迹,看了很久。

他的视线沿着那些血迹的边缘走了一圈,把每一个细小的曲折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自己的手上,那只握着刀的手上全是血,有些是自己的——他的手在握刀的时候被刀柄上的麻绳磨破了——有些是主教的。

那些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的手背上有他自己的血,手心上有主教的血。

两只手放在一起,血就混在了一起。

他看着那片草地。那片被踩乱的草地,那些草叶上还留着他和主教的脚印。

主教的脚印更深,因为他的身体更重——不是体重的重,是背负的东西的重。

那片被血染红的草地,那些红色的草叶在绿色的草地里格外显眼。

有些血已经渗进了泥土里,泥土变成了深褐色。

有些血还留在草叶表面,已经干了,变成了一层可以被剥离的薄膜。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泪,但又没有流下来。那泪水积在他的下眼睑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那水膜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一面小小的镜子。

那镜子映着天空,映着密林,映着那把刀。

那泪在他眼眶里转着,转着,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

每次转到眼角,都像是要流出来了。

然后又被什么东西拉回去,继续在眼眶里转。

那泪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也许是几百年来养成的习惯。

他不习惯流泪,他的泪腺在很久以前就被他训练得不会轻易启动了。

也许是某种深入骨髓的骄傲,他不允许自己在杀死敌人的时候流泪。

那泪水越积越多,视线越来越模糊。

那些泪水在眼球表面形成了一层凹凸不平的液体透镜,让所有进入眼睛的光线都发生了不规则的折射。

密林变得模糊了,草地变得模糊了,连他手里的刀都变得模糊了。

所有东西的轮廓都在融化,像是被那层泪水浸泡的纸。

但它就是不落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片密林。

那里,有一个人在走向死亡。

他的脚步步履蹒跚,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每一步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从大半步变成半步,从半步变成四分之一

那里,有一个人在走向死亡。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每一步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从大半步变成半步,从半步变成四分之一。

他逐渐从神变成了主教,逐渐从负世者变成了救世者,逐渐的从救世主变成了查拉特,从查拉特变成了少年,从少年变成了慷慨赴死之人……

从骆驼变成狮子,要背负多少?

从狮子变成少年,要忘却多少?

从少年变成神明,要牺牲多少?

丁无痕不清楚。

他的脚在地上拖着,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响越来越轻,因为他的脚越来越抬不起来了。

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停下来的时间越来越长。

从停三秒变成停五秒,从停五秒变成停十秒。

停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会弯下去,像是要折叠起来。

然后他用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还捂着胸口的伤,硬生生把自己重新撑直。

他的血在地上画出一条越来越淡的线,因为血已经快流干了。

身体里的血就那么多,流出一部分之后,剩下的血要优先供应给最重要的器官——大脑和心脏。

伤口那里的血流量自然就减少了。那条线从最开始的鲜红色,变成暗红色,再变成褐色,最后变成几滴零星的点。

那里,有一个故事在走向终结。一个长达四百年的故事,一个关于爱和恨、罪和罚、复仇和救赎的故事。

那故事开始于一个夜晚,在那个夜晚,一个的年轻人握着刀,走进了他父亲的房间。

那故事里有过无数次的战斗,有过无数次的死亡,有过无数次的告别。

每一次告别,他都以为那是最后一次了。

但每一次都不是,故事还在继续,他还在走。

那故事里有太多的人,太多的血,太多的眼泪。

那些人的名字如果写下来,能写满一整面墙。

那些血的量如果汇集起来,能染红一整条河。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697章 主教之死·查拉特如是说:瞧!这轮回与意志! 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本章共计 1636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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