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之圆
第307章 改头换面

寇大彪心里翻腾着说不出的滋味，隐隐泛起一阵不安。他突然害怕元子方会牵连到自己——要是有人找上门来，他该如何应对？若被人逼问元子方的下落，他又该怎么回答？出卖兄弟这种事，他寇大彪真的做得出来吗？

赌博集团到底有多可怕？真的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是黑社会吗？为了区区一个元子方，值得他们大费周章地四处寻找？他又想起小区里那个开煤气自杀的男人。如果对方没有些手段，那男人又怎会选择轻生？最可悲的是，即便男人死了，他的债务还是要由妻子和儿子来偿还。这些催债的人并非电影里那样无法无天，而是早已钻透了法律的空子。

几天后，当那个熟悉的号码再次打来时，寇大彪直接按下了拒接键。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和元子方划清界限，不想因为对方的事连累到家人。窗外，雨点淅淅沥沥地打在空调外机上，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寇大彪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湿漉漉的小区道路，心中既愧疚又矛盾——他害怕被牵连，可又觉得对不起元子方。

34;人都是自私的，再说我也仁至义尽了。34;他自嘲地摇摇头，转身去厨房倒水。

水杯刚碰到嘴唇，门铃突然响了。寇大彪手一抖，水洒在T恤上。门铃又响了一次，这次更长、更急促。

透过猫眼，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元子方。对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的胡茬像是几天没刮。最让寇大彪心惊的是元子方眼神中的怨恨，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门板，直刺他的心脏。

34;兄弟，开门。34;元子方嘶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34;我看见你刚才在窗口了。34;

寇大彪的喉咙发紧。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想装作没人在家。

34;快开门，我有话跟你说。34;元子方开始轻轻敲门，节奏越来越快。

34;砰砰砰！34;敲门声越来越响，惊动了隔壁的阿婆，34;撒宁啊？34;

寇大彪怕引起更多邻居的注意，猛地拉开门，一把将元子方拽了进来。

34;你疯了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我家？34;他压低声音吼道，同时紧张地扫视楼道，确认阿婆没再出声。

元子方踉跄了一下，站稳后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34;怎么突然不接我电话了？34;

寇大彪没有回答，而是抓住元子方的手腕，拉着他往楼下走：34;去花园说，我妈快回来了。34;

花园里，雨水打在绣球花上，粉色的花瓣沾着水珠，沉甸甸地低垂着。寇大彪把元子方拉到最角落的紫藤架下，茂密的枝叶将这里遮挡得严严实实。

34;你现在还敢到处跑？34;寇大彪松开手，声音压得极低，34;不怕被人找到吗？34;

元子方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寇大彪看了几秒，突然问：34;我们还是兄弟吗？34;

寇大彪避开他的目光：34;我能帮的都帮了，真的没钱了。34;

34;钱？34;元子方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34;你以为我来要钱？34;他抖出一支烟，手指明显在发抖，34;我现在就是个亡命之徒，你要么再给我点钱，要么——34;

34;我真的没有！34;寇大彪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又立刻警觉地压低，34;我自己都没工作，哪来的钱给你？34;

元子方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缓缓溢出：34;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又没要你做什么。一个人躲着太难受了。34;

34;你还是先躲回去吧，34;寇大彪劝道，眼睛不断瞟向花园围墙，34;别在外面抛头露面了。34;

34;在酒店只能看电视，无聊得要死。34;元子方吐了个烟圈，突然压低声音，34;兄弟，别担心，我已经托我舅舅打听清楚了。34;

寇大彪警觉起来：34;打听什么？34;

34;那个庄家确实跑路了，34;元子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34;我这笔账看来没人会来讨了。34;

寇大彪皱眉，一片落叶粘在他汗湿的颈后：34;那前几天在我家小区门口盯梢的人呢？34;

34;可能是我多心了，34;元子方凑近，烟味混合着几天没洗澡的体味扑面而来，34;应该没什么事，过几天我就去派出所补办临时身份证。34;

寇大彪感到一阵寒意：34;你确定？那天我回家时，明明看见有人在小区门口盯梢。34;

34;兄弟，34;元子方神秘地笑了笑，那笑容让寇大彪感到陌生，34;我都敢直接来找你了，还能有什么事？都是虚惊一场。34;

寇大彪长舒一口气：34;那就好，你自己小心点。34;

34;兄弟，34;元子方扔下烟头，用脚碾灭，34;你要是再躲着我，我就真的无依无靠了。34;

寇大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34;我一直把你当兄弟。34;

元子方突然凑近，带着烟味的气息喷在寇大彪脸上：34;有难的时候就想划清界限？34;他冷笑一声，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裤兜，34;我连你家门牌号都记得清清楚楚，想过河拆桥？34;

寇大彪的后背抵上了潮湿的紫藤架，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看见元子方眼底闪过的狠厉，那绝不是玩笑的眼神。

34;兄弟...34;寇大彪的声音几乎要淹没在雨声中，34;看在这些年...34;

34;放心～34;元子方突然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寇大彪一个踉跄，34;开个玩笑而已。34;他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漫不经心地弹了弹，34;我能要你干什么？34;

元子方突然正色道：34;我决定了，重新开始，再也不赌了。34;他掏出口袋里工作牌，34;你看，我都找到新工作了。34;

寇大彪接过塑料牌，上面有元子方的照片，但名字上赫然写着“方超文”三个大字，他狐疑地看着元子方：34;真的假的，这不是你办的假证吧？34;

34;骗你干嘛？34;元子方划开手机相册，34;喏，这是公司照片，正规得很。你要不信，现在就可以跟我去看看。34;

寇大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雨也停了，烈日已将湿漉漉的地面逐渐烤干，他们来到林平路的一栋写字楼前，寇大彪记得，这里离之前他们上网的那个网吧也就两条马路的距离。电梯上到第八层，玻璃门后是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十几个穿白衬衫打领带的员工正在电脑前忙碌，有几个员工路过，还和元子方点头微笑。

34;怎么样？34;元子方依靠在前台得意地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