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之圆
第307章 改头换面

寇大彪望着公司logo和元子方胸前的工作牌，一时语塞。这与他预想的结局大相径庭，但眼前的景象又让人不得不信。

34;等等，34;元子方突然拉住寇大彪，34;先去洗手间收拾一下。34;

洗手间里，元子方对着镜子仔细整理着发型，从口袋里掏出把小梳子，沾水梳了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又摸出一次性剃须刀，三两下刮干净了胡茬。最后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容光焕发。

34;怎么样？像不像个项目经理？34;元子方冲寇大彪挤眉弄眼。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元子方整了整领口：34;走，我们去吃饭去。34;

寇大彪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也有些咕咕叫了，他半信半疑地跟着元子方乘电梯下楼。推开旋转门，热浪裹挟着炸鸡的油腻香气扑面而来。门口的香酥鸡店旁，一对母子正站在树荫下不停扇风。

妇女约莫五十来岁，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迹。她身边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像根竹竿似的杵着，过大的西装外套在热风中空荡荡地晃荡。年轻人不断用指节推着滑落的眼镜，公文包带子在单薄的肩膀上勒出两道凹痕。

34;小方啊，这就是我儿子。34;妇女激动地拽了拽年轻人的袖子，转头对元子方说：34;这么热的天还麻烦你跑一趟，阿姨心里过意不去。34;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马路对面：34;对面小绍兴的盐水鸭最正宗，咱们边吃边聊？我儿子特意从老家带了自家酿的杨梅酒...34;

元子方眼睛一亮，顺势搂住年轻人冒汗的肩膀：34;阿姨太客气了！您儿子卖相真的不错。34;他故意捏了捏对方单薄的肩膀，34;走，我请客，大家随便吃一点！34;

妇女连忙摆手：34;那怎么行！这次必须让阿姨来...34;她从人造革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张皱巴巴的信封递给元子方，34;我儿子工作的事还得靠你多费心呢。34;

元子方喉结动了下，假装自然地把信封塞进了身上公文包内，“哎，这多不好意思。”

妇女笑着指了指马路对面小绍兴的招牌，“天太热了，我们先过去，边吃边聊。”

寇大彪感到有些莫名奇妙，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直到元子方回头对他使了个眼神，才慌张地跟着几个人身后一起穿过马路。

小绍兴饭馆里，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元子方夹起一筷子水晶肴肉放进年轻人碗里：34;在我们公司，最讲究的就是团队精神。34;他环视一周，目光灼灼，34;我带的团队，从来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有单子大家一起做，有钱大家一起分。34;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寇大彪，34;就像我这个兄弟，一开始也不信我，现在跟着我干，一个月轻轻松松八千块。34;

寇大彪低头扒饭，筷子在碗里划出刺耳的声响。

元子方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诚恳：34;阿姨，年轻人就是要吃一点苦的，那样才能得到锻炼。34;他撸起袖子，露出根本不存在的伤疤，34;我当初也是从底层做起，慢慢地一步步爬到了这个位置……34;

年轻人听得入神，镜片上蒙了一层水蒸气的雾。妇女趁机往儿子碗里夹菜：34;以后跟着方经理好好学！34;

34;阿姨你放心。34;元子方突然压低声音，34;你儿子跟着我混，我肯定会照顾他。34;他翻开手机相册，划过几张PS过的豪车照片，34;上个月我带我们这个项目组一起去澳门旅游放松了一下。34;他突然转头望向寇大彪，“兄弟，今年年底我们准备再去马来西亚玩一玩。”

寇大彪咽了咽口水，慌张地点了点头，不敢直视对桌妇女的目光。

元子方眉头一紧，端起酒杯，“阿姨啊？我这个兄弟也和你儿子一样，是个老实人，之前连话都说不利索。不过现在在我的开导下，已经自己签了好几笔大单子了。”

妇女连连点头，露出了佩服的神情，“以后麻烦方经理理多带带我的儿子。”

34;阿姨，您是我妈妈朋友，都是自己人。34;元子方突然压低声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34;前几天我和说的理财产品，你还记得吗？34;他翻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手指在34;预期年化收益15%34;的数字上重重敲了两下，34;公司一上市，收益率肯定翻倍。34;

妇女有些犹豫：34;这个...靠谱吗？34;

34;您放心！34;元子方拍着胸脯，34;我全家都买了，我老娘投了二十万。我这兄弟也买了二十万。34;他朝寇大彪使了个眼色，34;等您儿子来公司，肯定就懂了。现在签的话，还能赶上这波红利期。34;

妇女半信半疑地接过笔，在元子方殷勤的指引下，最终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元子方满意地收起文件，举起酒杯：34;阿姨！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儿子的。34;

年轻人局促地跟着举杯，镜片上反射着元子方志得意满的笑容。寇大彪盯着窗外，阳光正炙烤着路边一滩未干的雨水，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此刻的他陷入深深困惑——本该躲债的元子方竟摇身一变成了项目经理，还带着他招摇撞骗。只有他知道，元子方刚从南通逃回来没几天，最多在这个公司临时混了几天。可眼前这人却能如此面不改色地吹嘘。他不得不佩服元子方这套把戏，就像在观看一场令人心惊肉跳的魔术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