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沟头堡的风花雪月)
第十五章、且少年风流也俱

提到绝户,贾景林顿时心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炕上。在这段倍感煎熬的日子里,他借酒浇愁,每每醉生梦死时都要一遍遍重复地问着自己——这辈子拼死拼活为的是啥?啊!当清醒时,他也会情不自禁地想着这个问题,为的是啥?看着内些个秃小子从身边或走或跑,或嚷嚷。他一脸羡慕——这辈子不就是想要个带把儿的,不就是要个能给老贾家传宗接代的种吗!难道说从此真就绝户了?!他不甘心,他跪在褚艳艳面前忏悔,恳求——甭管之前谁对谁错,以往的烂账一笔勾销,为了儿子,这回宁可挨罚,宁可倾家荡产,说什么也务必得再要一个。然而当他心平气和,冷静下来面对现实——超生问题时,之前所说的内些个所谓的“宁可”顿时又没了底气——让人家灵秀怎么办?现实面前,由不得怎么做,他已经隐隐打起了退堂鼓,而这简直也成他继要儿子之后的另一块心病。又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在内些个日升日落的日子里,他茶饭不思,几乎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然而每次当着大哥们的面搂抱住马秀琴的身子疯狂去肏时,他心里又暗暗生出一番奇怪心理。他认为,之所以自己媳妇儿生不出儿子,主要原因在于她屁股小,要不为啥大哥们就能生儿子?为啥内些大屁股的女人都能生儿子?于是,一个近乎疯狂偏执且荒唐的念头——借种——便在肏屄时,从他心里冒腾出来。为此,他牛刀小试——摘下套子,直杵杵地用鸡巴跟马秀琴对话——已然生米煮成了熟饭,为啥还要隔着个套子搞?

打那之后,要儿子的念头变得越发纯粹,也越发日益迫切起来,但贾景林从没敢直接跟大哥们提,毕竟还欠人家一个屁股,所以,衡量厉害关系后,他把憋在心里的想法先告诉给了褚艳艳。

闻听过后,直差点没把褚艳艳气死:“我肏你奶奶贾老黑!”

“妈个屄的就知道你没憋好屁!你妈个屄的!连我主义都敢打!”

“我肏你奶奶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被她这肏妈日奶奶一通乱卷,贾景林泪都淌出来了。再分有办法谁也不会出此下策,不抓心挠肺实在是没辙了吗。于是他便又给褚艳艳跪了下去——结果,结果两口子又闹了个不欢而散,惨淡收场。

……

“能不能帮帮哥。”哑巴张嘴说话,说不是憋的谁也不信。“要不没法活了。”

杨伟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搀扶:“哥你这是干啥?”他一边问,一边架起贾景林的胳膊。贾景林道:“哥绝后……”说起伤心事,不免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而杨伟在皱起眉头时,心也跟着绷紧了。

“你嫂子,你嫂子说你有法子。”贾景林耷拉着脑袋,有些语无伦次。“老哥我快急痰火了。”他嘴巴半张,喘息着,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又猛地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放着灵秀置之不理,找杨老师想办法岂不把人家耍了?再说绕来绕去的,杨老师还不是得找灵秀。一时间心神恍惚,脑子一片空白。

“你别急,别急。”劝着别人莫慌,杨伟自己夹着烟的手却抖了起来。他搓搓脑门,随后迅疾地把烟点了起来:“肯定,你别急,肯会有办法。”在屋内转起磨磨。

贾景林也掏出了旱烟,仍旧闷着头。吧嗒吧嗒地,屋内陷入在一片沉寂中。

关于怎么帮的问题,不是杨伟不想,而是这嘴他实在没法张,自身都泥菩萨过江,哪还有心力去顾别人,但话又不能不讲。所以,一根烟过后,杨伟又点了一根:“我嫂子啥心气儿?她怎跟你说的?”踱到镜子前,他嘬着烟,扫了一眼耷拉脑袋的贾景林,把心一横,硬起头皮道:“三胎儿的话,只能躲。”

“你嫂子……”贾景林叹口气,既窝囊又憋屈。褚艳艳偷人的事儿本就是个屎盆子,再说自身也干了内事儿,就更没法严明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有些难为人,但一想到传宗接代,心里又没着没落。“我偷猫儿问华子了。”沉默半晌,他把私下里扫听的情况吐了出来。“哥再分有别的辙儿,也,也不走这条路。”杨伟所说的躲他早就想过,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想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那家里怎么办?”杨伟松了口气,回身看向贾景林。“凤鞠呢?岁数也不小了。还有凤霜。你们都想过吗?”

贾景林摇了摇头。躲日子跟出国完全是两码事,拉家带口背井离乡,他也不知道将来都会发生啥。又愣了会儿,听闻到屋子外面传来说话声,看了下时间,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就站起身子。“哥给你和灵秀添乱子了。”一番强颜欢笑,来到堂屋,撞见马秀琴时,头都没敢抬……

说一千道一万,石头压在贾景林的胸口,一天没搬走就附骨之疽般弄得他茶饭不思,他看着烟袋锅里冒腾的火星子,吧唧吧唧地,像彼时嘬马秀琴的奶子那样使劲地嘬,直至嘬得嘴巴冒火,这才极不情愿地停下来。对着砖墙磕着烟袋锅,犯着愁,他脑子里晃悠着又冒出了内个极不现实的想法——让马秀琴给生个孩子的念头。从兜门里掏出盛烟丝的小瓶,续烟丝时,则又犹豫起来:怎跟大哥们提呢?想到赵伯起期盼的眼神,想到褚艳艳立起眼珠子的模样,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取舍间,他踌躇起来,对着烟嘴一口接着一口,良久过后,他敲了敲烟袋锅,仰望着天,星月当头,就又叹息起来。

夜月无声,尽管星耀,仍旧愁苦一片。烧过香,贾景林迈步走向堂屋,也不开灯,鞋一脱便直挺挺地躺在了炕上。“杨老师也说躲。”他知道媳妇儿还没睡,“要不,要不就按我说的。”似是油尽灯枯,说话时的声音都有气无力。

“杨老师就没说别的吗?”黑暗中传来褚艳艳的声音。快到五黄六月了,她似乎已经听到了东头坡下传来的蛐蛐儿叫,还有蛤蟆叫,于是就有了尿意。小心翼翼爬起身子,够着拿起了地上的尿桶。“他还说别的啥了?”

“只要能生,能生儿子,我继续给你当牛做马。”心头的绿洲骤然闪亮出一丝光芒,霞光普照,世界又变得亮堂起来,于是贾景林便骨碌起身子,爬到褚艳艳的身侧。抓住她的胳膊:“我的种就是你的种,也管你叫……”不等说完,褚艳艳一伸胳膊,就打断了他:“没睡醒吗?”猛地弹开胳膊上的手,嚷了起来:“你要是敢借种,老娘跟你喝命!”心里颇不是滋味,嘴上不提,但她早猜到了老爷们回国后背着自己干的好事儿——铁定已经把大嫂子给睡了,于是泪就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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