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圆盘
第90章 幻尘仙试

有从两侧布满苔藓的岩壁缝隙中，无声无息地喷出粉红色的、带着甜腻香气的迷雾，这迷雾能轻易引动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制造出逼真无比的幻觉；萧月曳只是冷哼一声，体内霸道的刀气自行加速运转，一股凌厉无匹的意志透体而出，如同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惑人心智的迷雾强行排开、震散，眼神始终清明如初。

有从弥漫的云雾之中骤然凝聚而成、元素之核在不断高速变换位置的岩石巨拳和夹杂着冰刃的狂暴风雪，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碾压而来；萧月曳或是凭借绝快的速度拉开距离，或是干脆利落地一刀劈出，蛮横霸道的刀气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强行劈开能量结构，将元素生物的核心斩碎，令其重新化为原始的灵气。

还有各种奇形怪状、依靠环境完美伪装、凶残暴戾的低阶妖魔，如能够钻地潜行、从脚下发动突袭的利爪地精；有倒挂在穹顶岩壁、发出无形音波攻击、直撼神魂的摄魂妖蝠；有潜藏在溪流之中、喷吐具有强烈腐蚀性水箭的毒水蟾蜍……

萧月曳或闪避，或强攻，一路行来，竟是势如破竹，前进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他的战斗风格简洁、高效、霸道，充满了力量感与一种近乎艺术的暴力美学。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要害，绝不多浪费一丝气力。

他的表现，自然引起了附近一些正在苦苦支撑、或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前行的考生的注意。他们往往需要数人临时联手，结成简陋的阵势，才能勉强对付一只稍强的妖魔，或是耗费不少时间和心力，胆战心惊地才能艰难破解一个相对简单的陷阱。看到萧月曳如此轻松惬意，如入无人之境般一路横扫，视那些令人头疼的阻碍如无物，这些考生眼中不禁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由衷的羡慕乃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之色。有人试图跟在他身后，想要借其势头，规避一些风险前行，但萧月曳的速度太快，选择的路径也往往过于凌厉冒险，充满了不确定性，很快便将那些企图“搭便车”的人远远甩开，消失在前方的迷雾与复杂岔路之中。

就在萧月曳再次以一招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量与意志的凶悍直劈，将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披着厚重岩石铠甲、形似犀牛、冲锋起来地动山摇的“岩甲魔犀”，从头到尾，连同那坚逾精钢的岩石铠甲一起，干净利落地劈成两半！逸散的凌厉刀气甚至将妖魔身后坚硬的岩壁都犁出一道长达数丈、深可见骨的焦黑沟壑时——

他敏锐远超常人的战斗直觉，捕捉到侧前方不远处的、两条气息迥异的岔路入口后方，也传来了强烈而独特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并非死物陷阱的呆板与规律，也非寻常妖魔混乱暴戾的气息，而是属于人类修士的、精纯而富有灵动变化、带着鲜明个人印记的力量波动，并且，其实力层次与能量品质，让他根本无法忽视，甚至感到了隐隐的威胁与……兴奋。

他猛地转头，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虚妄的目光，瞬间穿透了通道间淡淡的、阻碍视线的云雾，精准地投向了那两条岔路。

左侧一条岔路，入口处便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锋锐之气——那是高度凝聚的金煞之气。通道之内，并非寻常的云雾或自然景观，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运转的金属风暴场。无数道凝练如实质、闪烁着刺眼寒芒的金色箭矢，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如同被无形的手臂操控着，在其中无规律地疯狂激射、穿梭、碰撞，发出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尖锐破空之声。偶尔有箭矢撞击在通道壁垒上，迸溅出大蓬的火星，并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孔洞。这里的灵气都带着一股子金属的肃杀与冰冷，吸入肺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

然而，在这片对于绝大多数考生而言堪称绝境的致命金属风暴中，一名少年却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有些惬意。

他有着一头清爽的、如同雨后晴空般的蓝青色短发，发丝随风（或许是因他高速移动带起的气流）微微拂动。一身青衣，面容俊朗，线条分明，一双眸子灵动异常，闪烁着狡黠与充满活力的光芒。他的身形如鬼魅，飘忽不定；如风中飘絮，难以捉摸；又如一道疾驰的、扭曲转折的闪电，足下仿佛踩着无形的风雷步法，在那密集得几乎无处下脚的金煞箭矢缝隙中穿梭自如。

他的动作灵巧得不可思议，每每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又一道足以洞穿金石的金色流光。时而侧身，箭矢擦着衣角掠过；时而矮身，数道箭矢从头顶交叉飞过；时而如陀螺般旋转，箭矢贴着周身划过，却连衣角都未能沾到。那惊险万分的动作，仿佛在无数锋利的刀尖上轻盈起舞，充满了极致的危险，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奇特美感。他嘴角甚至自始至终都噙着一丝轻松而略带玩味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试炼，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颇具挑战性的有趣游戏。

当然，这片金属风暴场也并非只有固定的箭矢。偶尔会遇到实在避无可避的、由数道甚至十数道箭矢同时从不同角度封死所有闪避空间的绝杀之局。面对这种情况，蓝发少年也并未慌乱。他只是随意地、看似漫不经心地屈指一弹，指尖瞬间迸发出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内部有电蛇游走的青色雷光。那雷光速度更快，后发先至，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击中金煞箭矢能量流转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一个“点”。

“啪！”

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轻响，那道威力不俗的金煞箭矢便应声碎裂，化作一团精纯的金系灵气，消散在空气中。整个过程举重若轻，显示出他对力量惊人的控制力与洞察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条青碧如玉、仅有手指粗细、鳞片闪烁着温润光泽的小蛇，灵动地缠绕在他的左手腕之上，如同一个精致的活体手镯。那青蛇看似小巧可爱，人畜无害，但一双冰冷的、如同最上等翡翠的蛇瞳之中，却闪烁着远超普通兽类的智慧与冷静光芒。

每当有妖魔试图借助浓郁的金煞之气隐藏身形，发动偷袭时——比如一只完全由亮银色金属构成、形如蜘蛛、八只步足如同锋利铡刀般的“金刀蛛魔”，刚从布满金属光泽的岩壁中悄无声息地探出半个身子，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那缠绕在腕间的青蛇便会瞬间消失！

不，并非消失，而是它的速度太快，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细长的青色电光，以超越大多数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射出！

“嗤！”

一声轻微至极的、如同热针刺破皮革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