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第174章 冬の镜
“还有那池田辉政之妻督,私通家老垣屋,不也被他收在身边,颇为得宠……”
心念至此,胸中一阵翻腾,几欲作呕。 那少年昳丽的容颜,与听闻中那些不堪行径交织一处,恍若目睹清泉映出污泥,美玉生满蛆虫,令人既憎且厌。指尖无意识收紧,蔻丹深深掐入掌心锦缎的缠枝莲纹,留下新月般的凹痕。“何等…龁龁!” 心中无声叱道,一股混杂着鄙夷、屈辱与莫名恐慌的寒意,自尾椎窜起,直抵天灵。
然则,那昳丽容颜的影子,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思绪不受控地滑向更幽暗处——若那面容迫近,气息可闻……“咄!” 她悚然一惊,猛地闭目,长睫急颤如风中秋叶,仿佛要将那幻象从脑海中驱散。 一股燥热却毫无征兆地自颈后升起,迅速蔓延至耳根。她倏地抬手,以冰冷的手背紧贴自己滚烫的脸颊,那突如其来的温度反差让她自己都怔住了。
“痴妄!” 她于心中厉声喝止自己,深吸一口已带着晨露寒意的空气,强迫那不合时宜的热度退去。 他是太阁殿下之子,名义上亦是秀赖之兄。信中既言“以母奉养”,便是划下伦常界限,保全彼此颜面。自己方才那些不堪念头,实属荒唐! 她如此告诉自己,将微微汗湿的双手在膝上华服重重按了按,仿佛要按捺下所有妄念。 为秀赖,为丰臣家名存续,些许屈辱,算得什么?能得“奉养”之名,居于大阪,青灯古佛,已是侥天之幸,岂敢再有他求?
此念一生,那股支撑着她的、带着自毁意味的决绝,竟如潮水般退去,徒留一片空茫的沙地。 心头没来由地一空,仿佛失却了什么极重要、却又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那怅然并非尖锐的痛楚,而是绵长无力的虚脱,自心底丝丝缕缕渗出,瞬间浸润四肢百骸。 她怔怔望着镜中自己潮红未褪尽、却已苍白如纸的脸,眸中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终趋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茶茶啊茶茶……” 她对着镜中人影,无声翕动唇瓣。为了秀赖……是的,一切皆是为了秀赖。 这念头如同最后的浮木,被她紧紧抓住。身为人母,为稚子计,莫说是屈身事贼,忍辱偷生,便是刀山火海,油锅炼狱,我又何尝不能踏入……的吧? 这最后的自问,底气微弱飘忽,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一股更汹涌、更陌生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双颊瞬间绯红如醉,耳根更是烫得惊人。 鼻息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灼热,在死寂的殿内,自己都能清晰听见那急促的吐纳之声。
镜中那双眼,水光潋滟,竟似含了三分春雾,七分惊惶,与她苍白脸色、端整衣冠形成了诡谲的对比。 这陌生的、失控的反应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自我厌弃。
“无…耻!”
一声极轻、却带着颤音的叱骂,终于冲破了紧闭的唇齿。不知是在咒骂那远在敌营、心思莫测的羽柴赖陆,还是在痛斥此刻心旌摇荡、面泛桃花的自己。她猛地抬手,却不是掩口,而是抓起镜台边那柄方才正荣尼用过的、犹带体温的羊脂玉梳,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铜镜中那个陌生的、眼眸含春的自己,狠狠掷去!
“啪——!”
玉梳撞上坚硬的铜镜,并未碎裂,只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无力地弹落在铺设着厚厚“叠席”的地上,滚了几滚,停在黯淡的光影里。镜面微微晃动,映出她因激动而愈发潮红的脸,和那散落了几缕、垂在颊边的青丝。
殿内重归死寂。只有她愈发粗重、无法平复的喘息声,和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
窗外,第一缕惨淡的晨光,终于挣扎着穿透厚重的云层和窗纸,淡淡地染上霞色唐草纹的壁纸,却丝毫驱不散满室的寒寂,与那无声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无望与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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