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第524章 江声
“面如观音,色若朝霞映雪”——这一句,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他见过张嫣。那是天启元年,张嫣被册立为皇后的时候,他作为南京礼部尚书,曾随班朝贺。隔着冕旒和珠帘,他远远地看过一眼。那一眼的印象,至今还留在他的记忆里——那确实是一张“面如观音”的脸,肤色白皙,在冕服的映衬下,确实有一种“朝霞映雪”的明艳。
“鬓如春云,眼如秋波,口若朱樱,鼻如悬胆”——这几句,放在任何一个美人身上都能用。但“皓齿细洁,上下三十有八”——这是具体的数字。三十八颗牙齿,洁白细密。谁会注意到一个人有多少颗牙齿?除非是极亲近的人,或者是——画像的画师。他记得内府有张嫣的画像,那是册后大典时由宫廷画师绘制的,藏于乾清宫东暖阁。如果皇上看过那幅画像,这些细节就不足为奇了。
“丰颐广颡,倩辅宜人。领白而长,肩圆而正,背厚而平。”——这几句,写的是一副端庄丰腴的身材。张嫣的身材,他在那一天的朝贺中远远地看到过一个轮廓,确实是丰颐广颡,肩圆背正。
“行步如青云之出远岫,吐音如流水之滴幽泉。”——这两句是写仪态和声音。他没有听过张嫣说话,但他听说过,张嫣的声音清朗,在朝会上宣读懿旨时,声闻殿庑。
他放下赋稿,轻轻叹了口气。这篇赋,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在描绘张嫣。如果这是一个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但问题是——这篇赋的后面部分,又让他产生了疑惑。
他重新拿起赋稿,目光跳过中间那些华美的辞藻,落在那几行关键的句子上:
感畴昔之契阔兮,怅犹豫而狐疑。
“畴昔之契阔”——畴昔,是往日。契阔,是离合聚散。这四个字,说的是“过去那些聚散离合的日子”。皇上和张嫣,过去有过什么聚散离合吗?没有。张嫣是天启元年册立的皇后,皇上那一年还在朝鲜。两人从未见过面,何来“畴昔之契阔”?
他继续往下看:
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
“潜处于太阴”——太阴,是幽冥,是九泉之下。这句是说:虽然身处九泉之下,依然将心意寄托在君王身上。这是逝者的口吻。张嫣还活着,在凤阳。这句不是写给活人的。
他放下赋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篇赋,写的确实是张嫣的容貌——那容貌特征,与张嫣完全吻合,不可能是巧合。但后面那几句,写的却是一个逝者,一个与皇上“有旧”的逝者。容貌是张嫣的容貌,口吻却是另一个人的口吻。这是怎么回事?
他睁开眼睛,重新拿起赋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这篇赋的署名,不是皇上,也不是完子夫人,而是——没有署名。整篇赋,没有一个字标明作者是谁。皇上誊抄了一遍,但没有写上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写上原作者的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上不希望别人知道作者是谁?还是意味着皇上自己也说不清这篇赋到底算谁写的?
他放下赋稿,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拿起了右边的奏疏——卢象升的那道奏疏。他的目光扫过奏疏上的文字,从“臣本江南一介诸生”开始,一路读到“谨条三事,伏候圣裁”。他的目光从漫不经心,变得专注。从专注,变得凝重。从凝重,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的神情。
他放下奏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明之还在吗?”
门外的仆人应道:“回老爷,陈大人已经走了。”
钱谦益没有再说话。他重新拿起那份奏疏,又看了一遍。然后,他将奏疏和赋稿并排放在桌上,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像是试图在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之间,找到某种隐秘的联系。
实话实说,他认得这笔迹——皇上亲笔。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字开始,缓缓移过纸面,读到“其形也,厥体颀秀而丰整,面如观音,色若朝霞映雪,又如芙蓉出水”,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这几句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天启元年,张嫣被册立为皇后的时候,他作为南京礼部尚书随班朝贺,隔着冕旒和珠帘远远地看过一眼。那确实是一张“面如观音”的脸,肤色白皙,在冕服的映衬下有一种“朝霞映雪”的明艳。他继续往下读——“鬓如春云,眼如秋波,口若朱樱,鼻如悬胆”——这几句放在任何一个美人身上都能用。但“皓齿细洁,上下三十有八”是具体的数字。谁会注意到一个人有多少颗牙齿?除非是极亲近的人,或者是看过内府画像的人。内府有张嫣的画像,绘于册后大典,藏于乾清宫东暖阁。如果皇上看过那幅画像,这些细节就不足为奇了。
他放下赋稿,轻轻叹了口气。这篇赋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在描绘张嫣——如果这是一个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但问题是这篇赋的后面部分又让他产生了疑惑。他重新拿起赋稿,目光跳过中间那些华美的辞藻,落在“感畴昔之契阔兮,怅犹豫而狐疑”这两句上。畴昔,是往日。契阔,是离合聚散。皇上和张嫣过去有过什么聚散离合吗?没有。张嫣是天启元年册立的皇后,皇上那一年还在朝鲜,两人从未见过面,何来“畴昔之契阔”?他继续往下看——“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太阴,是幽冥,是九泉之下。这句是说虽然身处九泉之下,依然将心意寄托在君王身上。这是逝者的口吻。张嫣还活着,在凤阳。这句不是写给活人的。
他闭上眼睛。这篇赋写的确是张嫣的容貌,那容貌特征与张嫣完全吻合,不可能是巧合。但后面那几句写的却是一个逝者,一个与皇上“有旧”的逝者。容貌是张嫣的容貌,口吻却是另一个人的口吻。这篇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标明作者是谁。皇上誊抄了一遍,但没有写上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写上原作者的名字。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上不希望别人知道作者是谁,还是意味着皇上自己也说不清这篇赋到底算谁写的?
他放下赋稿,拿起了卢象升的奏疏。他的目光从“臣本江南一介诸生”开始,一路读到“谨条三事,伏候圣裁”。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得专注,从专注变得凝重,从凝重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的神情。他放下奏疏,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明之还在吗?”门外的仆人应道:“回老爷,陈大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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