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大陆生存指南
第278章 第二天清晨

……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了进来，在床尾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

塞缪尔盯着那道光线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倒不是没睡醒，而是“大脑在试图处理昨晚的大量信息，但处理器过载了索性直接摆烂”的空白。

他花了大概十秒钟才确认自己确实醒了。

然后又花了十秒钟确认自己还在床上。

塞缪尔动了动身体，感受到腰间那道熟悉的手臂重量，以及后颈处若有若无的温热呼吸。

…好了，这下彻底清醒了。

昨晚的记忆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巴巴托斯大人说“做我怎么样”；

——巴巴托斯大人说“我是认真的哦”；

——巴巴托斯大人说“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不勉强”；

……然后，他说“我想”。

之后的记忆，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混杂着酒香和呼吸的、让他耳根从根红到尖的混乱画面。

塞缪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缓缓地闭了一下眼。

…他昨晚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好吧…他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只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他跟巴巴托斯大人真正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亲密接触了。

半年前，他还会因为“不小心亲了神明一下”而自责得想要找地缝钻进去。

而现在，他已经能坦然地、主动地说出“我想”，甚至还——

…原来距离跟巴巴托斯大人确定关系都过去半年了吗？

那他确实进度有点慢了。

想到这里，塞缪尔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信仰越来越不虔诚的信徒。

但他又转念一想：巴巴托斯大人自己都同意了，他凭什么不能信仰爱情两手抓？

跟自己的神明一起干坏事的是小史莱姆……跟他圣·塞缪尔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明明是巴巴托斯大人自己先提的，看上去比他还积极……

正想着，温迪的手臂在他的腰间动了一下。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动静，祂把脸往塞缪尔的后颈靠了靠。

鼻尖蹭到他的皮肤上，带着一点温热，还有残留的酒香和枫达汽水的甜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塞缪尔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已经醒了快十分钟了，但温迪还没醒。

他想把那只手轻轻拿开然后起床，但又怕吵醒祂。

纠结了一会儿，塞缪尔最终还是决定先保持现状。

…反正他也没什么急事要处理。

娜维娅说中午才集合，现在天刚亮没多久。

他有的是时间。

于是，塞缪尔就这样维持着被温迪从背后抱着的姿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复盘昨晚。

复盘着，复盘着……算了还是别复盘了！

再复盘下去脸都要烧起来了！

脑海里有一个代表理智的小史莱姆站在角落里，两只小翅膀像手一样叉着腰，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着他。

另一个小史莱姆则趴在办公桌上，在纸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心形图案。

塞缪尔把这两坨史莱姆从脑海里拎起来甩了出去，决定还是不要再想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温迪的怀里挪出来，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

…很好，衣服还在。

——不对，重点是这个吗？

他摇了摇头，穿好衣服，去浴室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微卷白发少年脸色微红，眼神飘忽，看起来根本不像那个报纸上端庄的、万人敬仰的教宗冕下。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无声地说了一句：

“你是圣·塞缪尔，你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你是蒙德除巴巴托斯大人以外地位最崇高的人……”

他试图以这种方式让自己快速进入“教宗冕下”的状态，以摆脱那种让人害臊的情绪。

但说着说着，话又变成了：

“——你昨晚干了什么你都忘了吗？”

塞缪尔：“……”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放弃了自我催眠。

……

——走出浴室时，温迪还在床上躺着。

但姿势已经变了，祂翻了个身，仰面朝上，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呼吸依然均匀。

塞缪尔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祂那副“我睡得很香别打扰我”的样子，犹豫要不要叫祂起床。

就在这时，温迪的手从额头上移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视线在塞缪尔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弯了起来。

“…早啊，我的小史莱姆。”祂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起得好早。”

塞缪尔看着那双带着刚醒的困意和笑意的翠绿色眼睛，听着那句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的“我的小史莱姆”，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根又莫名其妙发烫了。

“…快十一点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娜维娅说中午集合，我们还有时间吃个早饭。”

温迪“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坐起身，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

祂偏过头看着塞缪尔，忽然笑了：

“你脸好红。”

塞缪尔别开目光：“…没有。”

“你每次害羞的时候，耳朵都会比脸先红。你自己知道吗？”

“…我出去等你。”塞缪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温迪轻快的笑声，以及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响。

塞缪尔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他背对着房间，声音闷闷地问了一句：

“…你要不要吃渔人吐司？我昨天路过街上的时候记得有卖。”

温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鼻音和笑意：“好呀。”

塞缪尔站在门口，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左胸那个跳了不知道多久的瘤子似乎悄悄顿了一拍。

他没有回头，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的方格。

塞缪尔沿着楼梯往下走，旅馆大堂里已经有人了。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着。

柜台后面的老板正在擦杯子，见他下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塞缪尔点点头，推开了旅馆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