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700章 查拉特之死·查拉特如是说:深山者如是说之终结

紫罗兰。

她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紫罗兰。

但她知道那是紫罗兰,因为主教的书房里有一幅画,画的就是紫罗兰。

那幅画挂在书架旁边,画框是深色的木头,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有一次她问那是什么花,他说是紫罗兰。

她问为什么挂这幅画,他没有回答。

现在她知道了。

那些紫罗兰长在玫瑰丛的边缘,紫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

它们不像玫瑰那样热烈,它们安安静静地开着,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还有那个倒在墓碑上的人。

“主教大人!”

她扑过去,跪在他身边。

膝盖撞在石碑的基座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她不管。

她的手在颤抖,整条手臂都在颤抖。她伸出手,悬在他的身体上方,不敢碰他。

他的脸被血染红了——太阳穴上的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已经流得很慢了,一滴一滴的。

那些血从他的太阳穴流到脸颊,从脸颊流到下颌,从下颌滴在石碑上。

他的金发被血粘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上,贴在脸颊上。

那金色还在,即使在血污里,即使在黄昏的暗光里,还是能看出那是金色的。

绿眸——不,绿眸已经闭上了。

有一只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血洞,那是子弹穿过的地方。

另一只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血珠,那些血珠在风里微微颤动。

但那张脸,那张她看了几百年的脸,还是那么优雅,那么温柔。

即使被血染红了,即使失去了呼吸,那张脸上还是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是主教的笑,是一种她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笑。

像是他刚刚做了一个很好的梦,梦里有他一直在等的人。

那么像父亲。

她从来没有叫过他父亲。他从来没有让她叫过。

她叫他“主教大人”,他叫她“杜兰达尔”。

那是他给她的名字。

他们之间一直隔着这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她仰视他,刚好够他俯视她。

她曾经很多次想要跨过那段距离,想要叫他一声“父亲”,想要在他深夜独自坐在书房里的时候走进去,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他旁边。

但她没有。

因为她怕。

怕他不回应,怕他的微笑把那声“父亲”挡回来。

怕跨过去之后发现,那段距离是他刻意留的,他不希望她跨过来。

现在她跪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张永远优雅永远从容的脸,忽然明白了。

那段距离不是他刻意留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

他不知道怎么做父亲。

他自己从未有过一个好父亲,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子。

所以他只能站在那段距离的另一边,远远地看着她,用他唯一会的方式——

给她最好的武器,给她最难的战斗,让她变得强大,让她能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活下去。

那就是他爱她的方式。

笨拙的,沉默的,隔着一段他永远不知道怎么跨过的距离。

她抱起他的身体。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去,把他从石碑上扶起来。

他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强者。

那些肌肉,那些骨骼,那些曾经握着剑、签署过无数份协议、扛起过整个世界的部分,现在轻得像是一束干草。

她把他抱在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金发蹭着她的脸颊,那些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头发很硬,扎得她皮肤发疼。

她不在乎。

那些伤口触目惊心——胸口的贯穿伤,从前面能看到后面。

边缘的组织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那些血还在流,虽然已经流得很慢了,但还没有完全停止。

它们从他的胸口渗出来,染红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她的手。

那些骨头从皮肉里刺出来——右臂的肘部,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戳破了皮肤,露在外面。

小腿上的骨头也从那道长长的伤口里露出来,上面有石头的划痕。

她的手指碰到那些骨头的时候,那触感是冰凉的,粗糙的。

那是他身体最深处的部分,现在露在外面,被风吹着,被她的手指触碰着。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抱着他,像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

他比她高大得多,但此刻在她的怀里,他蜷缩着,像是一个终于可以把自己缩起来、不用再撑着的孩子。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合上他那还睁着的眼睛。

那只眼睛还睁着,那只没有被子弹穿过的眼睛。

瞳孔已经放大了,占据了大部分虹膜的位置,像是在努力吸收最后一点光。

她把手掌覆在他的眼睛上,轻轻往下抹。她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的掌心,痒痒的。

她把手拿开的时候,那只眼睛已经合上了。现在他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主教大人……”她喊他,声音在颤抖。

那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出来,经过她咬紧的牙关,变成了一种破碎的、含混的气音。

她喊了很多遍,每一次都以为他会睁开眼睛,像以前一样,用那种优雅的语气说“怎么了,杜兰达尔?”或者是“战士不应该哭泣。”他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还有温度——她抱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胸口还有一点点余温。

那是他身体深处最后残留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她把手掌贴在他的胸口,想要把那些温度留住,但它们从她的指缝间漏走了。

没有心跳了。

她的手掌贴在那里,贴了很久,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只有寂静。那颗跳了四百年的心脏,终于停了。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他的额头是凉的,皮肤上有干涸的血迹,硬邦邦的。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额头上,滴在那些血迹上,把那些干涸的血重新润湿了。

那些眼泪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进他的头发里,流进他的眉毛里。

那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除了血腥味之外的味道——那种他书房里的味道,旧书、墨水、还有一点点檀香。

近到能把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让那些眼泪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她以前从来不敢离他这么近。

那段距离一直在那里,她以为是他设的,现在才知道,是她自己也在守着。

她也在怕,也在等,也在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

现在她跨过来了,用她的眼泪,用她的拥抱,用她这最后的一次靠近。

也是最后一次。

她抱着他,跪在那块墓碑前。夕阳在她身后沉下去,最后一道光从树冠的缝隙里射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那光是橙红色的,暖的,把他们两个人笼罩在一起。

他的金发在那光里重新亮了起来,她的紫发也在那光里变成了某种温暖的紫色。

玫瑰的花瓣被风吹落,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身上。

紫罗兰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

那幅画面太像一幅画了——圣母怜子。

那个姿势,那个抱着死去之人的姿势,那个低着头、把脸贴在死者额头上的姿势。

只不过那个被抱着的,是个罪人,是个怪物,是个杀了无数人的刽子手。

也是个英雄。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700章 查拉特之死·查拉特如是说:深山者如是说之终结 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本章共计 21638 字。

热门小说
夜夜 就是 分手 哥儿 农夫 闺蜜 傻子 从小 为什么 西 炮灰 娇妻 命运 显示所有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