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比天师
第483章 盟誓
南枯灭闻言，眉毛微微一挑，目光沉沉打量桑奎，负手而立，久久沉吟不语。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集中在老家伙脸上。
啥意思？
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啊。
无弃等得不耐烦，正欲开口催问。
不料，一旁的贲卫统领暮炼先沉不住气，着急插嘴道：“招募使，这桑奎是杀人重犯，已经审结定谳，下个月就要明正典刑，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南枯灭仍旧不吭声。
无弃故意激将：“老东西，做不到是吗？……做不到就明说啊，少故弄玄虚，耽误大家工夫啊。”
南枯灭微微一笑，指着桑奎：“老夫可以有个现成法子，可以救这小子一命，只是他未必愿意。”
无弃追问：“什么法子？你先说说看，你不说怎知人家愿不愿意。”
桑奎不等南枯灭开口，先挺直背脊，朗声道：“无弃兄弟，你的好意哥哥我心领啦，我桑奎一人做事一人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自古天经地义，你不用替我求人。”
无弃以为他只是碍于面子，仍旧催问：“喂，老东西，你快点说啊，到底什么法子？”
南枯灭笑意吟吟，露出一副老奸巨猾嘴脸：“法子嘛很简单——加入虔义军永驻赤潮，你问他愿不愿意。”
桑奎杀的南枯歆正是出自赤潮南枯氏，加入虔义军等于搬进仇人家里，还永远不能离开，以后的地狱生活可想而知，真还不如死呢。
桑奎冷笑：“哼，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我清清楚楚……”
“六侄儿。”桑青阳忽然上前一步，打断桑奎说话。
按理说，出家人告别尘俗，一心服侍风圣，不该再用亲戚称呼，尤其桑青阳身处掌院高位，更不该犯这种低级口误。
桑奎虽然纳闷，仍然毕恭毕敬躬身施礼：“伯父有何指教？”
“不必多礼。”桑青阳扶起桑奎，轻轻拍了拍肩膀，笑容和蔼可亲：“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您但说无妨。”
“行，那我就倚老卖老说两句，顺耳就听两句，不顺耳就当没听见。”
桑青阳顿了顿，语重心长道：“老朽年纪轻轻就离开家，与你接触不多，但老朽常听人提起，桑氏晚辈中，以你最有先祖遗风，生性耿直，行事恩怨分明。”
“大丈夫本该如此，做人光明磊落，绝不因利忘义、贪生怕死。可惜老朽入了道门，否则必好好敬你一杯。”
他话锋一转：“既是大丈夫，心胸就豁达点，忘却个人恩怨，胸怀天下苍生万民黎庶。”
“虔义军乃我篷州屏障，守护的是千万百姓安危，成员来自五湖四海，绝非某人的私兵。”
“贤侄若能不计前嫌将功抵罪，就算死于尸妖之口，总好过当众明正典刑，与那些大奸大恶之徒同样下场。”
“如何抉择，还望贤侄三思。”
一股强劲的山风掠过竹丛，哗啦哗啦摇曳竹枝，吹起桑奎满头乱发，在昏暗的夕阳下恣意狂舞。
他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好，我答应您！”
……
夜幕低垂，医馆庭院中燃起了熊熊篝火，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南枯灭特意向勤事院借了一身黑袍穿上，满脸肃穆地立于庭院正中，主持盟誓。
桑青阳没有出面。
除了监督仪式的贲卫，还有一大群修士闻讯赶来围观。他们都年纪轻轻，哪肯错过看热闹的机会。
南枯灭昂首挺胸，高声询问：“盟誓者何在？”
桑奎上前一步，高声回应：“盟誓者在此！”
“跪！”
“喏。”
桑奎依言跪下。
他面朝南方。
无弃十分纳闷，风圣不是在东方吗，朝南怎么回事？难不成虔义军改信炎圣了？
耳边响起镜中人骂声：“蠢货！你用屁股想想，风圣殿位置在哪儿？”
无弃恍然醒悟，风圣殿位于扶摇谷正中央，而医馆位置在山谷正北，想跪拜风圣当然须面朝南方。
他嘴上不怂：“我现在屁股没空想，你帮我想想！”
把镜中人与自己屁股画等号。
“你！”镜中人气得不说话。
这时，南枯灭从怀中取出一卷青色丝卷，由于年岁久远，已经泛出褐黄，边缘毛毛须须、参差不齐。
他缓缓展开丝卷，沉声道：“现在宣读誓词，老夫念一段，你跟一段……弟子桑奎，今日对风圣立誓。”
“弟子桑奎，今日对风圣立誓。”
桑奎声音铿锵有力，在庭院中回荡。
“吾愿从今日起，抛家舍我，斩断尘缘。”
“吾愿从今日起，抛家舍我，斩断尘缘。”
……
“以赤子之心，守护天下苍生。”
“以赤子之心，守护天下苍生。”
……
“凡军令所至，虽刀山火海，吾亦奋勇往之，死生随缘，无怨无悔。”
“凡军令所至，虽刀山火海，吾亦奋勇往之，死生随缘，无怨无悔。”
……
“日月为证，风雷为凭，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永堕幽冥。”
“日月为证，风雷为凭，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永堕幽冥。”
……
“在下桑奎，誓死不渝！”
“在下桑奎，誓死不渝！”
誓词念罢，南枯灭目光如炬，一脸严肃：“盟誓者桑奎，汝可愿意脱户除籍，从此与家族再无干系？”
桑奎稍稍顿了下，声音洪亮答道：“桑奎愿意！”
南枯灭又问：“盟誓者桑奎，汝可愿意奉献一切？”
“桑奎愿意！”
……
“盟誓完毕，袒露上身！”
桑奎脱去上衣，露出肌肉饱满的胸膛。
南枯灭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印章。
那印章通体翠意欲滴，褐色纹理隐隐有流光闪烁。他捏住印章两侧，凝神聚炁，注入印章之中，散发耀眼青色光芒。
南枯灭冷冷道：“忍着点，不要让人耻笑。”
桑奎不耐烦：“尽管来吧！”
“哼！”南枯灭手起印落，重重按在桑奎左胸，心脏所在位置。
嗤——
一声轻响，仿佛烙铁入冷水。
桑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就好似烙的不是肌肉，而是一块木板。
片刻后，南枯灭取出一盒红色药膏，涂抹在刚刚被印章烧灼过的肌肤上。
桑奎微微皱眉，肩膀不由自主颤抖，看样子，药膏对伤口的腐蚀疼痛，远远胜过高温烫伤。
过了一会儿，被灼伤的皮肤开始诡异地腐烂、重组，最终显现出一幅赤色图案——一条蜿蜒盘旋的血色夔龙。
“恭喜你，正式加入虔义军。”
南枯灭毫无激情，一副敷衍应付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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