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直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2172章 冬牲·送粮入仓

【在明朝中期，福建江西等地的佃农们日子就已经开始更加难过起来，所谓“郡县长吏，受富民贿，纵其多取田租，倍征债息，小民赴诉无所”，当地官员全都和地主豪强们勾结到了一起，让地主们多收田租，多收利息，让百姓们苦不堪言，又求告无门。】

【他们搞出来的东西很多，比如“冬牲”，这就是正租之外的额外盘剥，起源于冬天的时候，佃农们向地主赠送鸡鸭腊肉等各种冬季牲畜特产的习俗——这个习俗，嗯，或许最开始可能是大家冬天过年走礼吧，就佃农们和地主打好关系，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之类？只不过最开始应该没什么强制性，但很快就被地主得寸进尺，变成了强制征收的、定额的附加租税。】

【没错，强制征收、定额的附加租税，这就包括了所有佃农，即便佃农不养殖牲畜，也必须把这部分附加租税折算成银两或者粮食缴纳，可以说，这就是凭空多出来的租子。】

“？不是，这什么狗屁习俗？！”不少农民都骂了出来。

他们甚至不是骂最后变成强制征收、定额征收的附加税，而是骂最开始那个冬天佃农向地主赠送鸡鸭腊肉等特产的习俗。

有人对这个习俗完全不能理解：“不是，我们过年也就是稍微日子好过一点点，哪儿来的什么鸡鸭腊肉给地主送过去？就算有人真的失心疯了这么搞，他哪儿来的多余的肉？哪儿来的银钱？”

走个狗屁年礼！

不是说过年不能给主家表示表示，但是这种表示，那肯定不是什么正常走年礼啊！那肯定是为了讨好！

而就算如此，他们这样的佃农也大概率送不起什么鸡鸭腊肉，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遍地都是的常见物，那也是需要消耗不少银钱的——要么是自己养殖花费的银钱，要么是自己购买花费的银钱，这些钱，自己家攒着不好吗？真要花，那给自己家里面添点荤腥不好吗？

要知道，他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多少荤腥，就算是过年，能用来添荤腥的钱也就那么多，真要买什么肉给地主家了，那他们自己就吃不到了。

所以，正常情况下，谁给地主家冬天送这么多肉啊？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觉得吧，既然后来这能变成那边地主额外定额征收的租子，那原本指不定也不是佃农们自愿的，原本地主虽然没有直接强制，但很可能也是各种暗示，要求冬天给他们多送点东西，这样才能继续把田地租给他们，或者第二年的租子才不会涨价……”有人猜测道。

没人反对之前那几个人的观点。

大家都不认为佃户们会形成什么冬天给地主送鸡鸭腊肉的“习俗”。

个别佃户可能主动这么做，但直接形成所有人都这么做的“习俗”……呵呵。

所以，对于后来这人的猜测，不少人也深觉有理。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

地主们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暗示甚至可能是明示那些佃户们，如果冬天不送礼，那第二年就涨租子，或者不让继续耕种，那么佃农们可不就得有个“习俗”去送礼？

只不过后来，福建这些地主们连这最后一层脸皮都不要了，直接搞成了明目张胆的强制征收额外租税。

“而且这肯定是地主能获得更多的好处……比如那些没有养鸡鸭的，那原本可能他们就送不了这个礼，但现在他们也得交，没有肉就折价交钱，那这个折价多少 还不是地主说了算？”还有人嘲讽道，“我就不信那些地主真的能按照市价老老实实折算。”

肯定要多算钱。

【此外，地主们还要求佃农把租子送到仓库中。】

【这个乍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咱们很多人可能会想，“租子当然得送到仓库里面，毕竟很多佃农也不是交银子，而是交粮食”——这话没错。如果是粮食租子，那当然得放在仓库里面保存，不能随便一扔。】

【但是，放在仓库里面，这可是有运输成本的，包括人力消耗，路费等消耗，这部分消耗为什么要佃农来支付？】

【按照常规，佃农只是要“交租子”，可没说佃农要“自己把租子交到仓库里面去”。所以，原本的默认其实是要地主去上门收租，然后地主再把收到的粮食布匹等租子放到自己的仓库里面去。】

【只不过，随着地主的力量增强而佃农越发势弱，地主就把这部分运输的人力物力成本全都转移到了佃农头上，要佃农自费把粮食从田间地头运送到地主的仓库，这样一来，佃农就要花费大量时间，指不定就会占用农忙时间；此外，运送粮食的路途中必然会有损耗，这部分损耗也还得佃农自己补足，等于佃农还要额外多交一部分租子。】

“没错没错，这肯定到时候交的粮食更多了。”本来就因为那个冬牲愤怒不已的农民们看到这个送到仓库，顿时更加群情激奋。

这里面的理他们还是能算明白的。

如果是地主上门收租子，那就是在上门的时候当场清算，该多少就是多少，至于说后续送到仓库的过程中有所损耗，那也全都是地主自己的损耗，和佃户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但现在，这些地主还要佃户们自己给他们送到仓库里面去……

这路上怎么可能没有损耗？

可地主们清算肯定是要等到送到仓库里面的时候再清算，那就是佃户得自己备上路上的损耗，这可不就是需要的粮食变多了么！

“如果说本来在上门收租的时候就要额外算一些损耗，”有人道，“那这个额外损耗，就算变成佃农们主动送到仓库，也不可能减少。”

他这么说可是很有理由的，众所周知，地主和官府都不可能愿意吃亏。

就像是官府收粮食，很多时候还要专门算个损耗，额外收点粮食一样，地主们上门收租，很可能也要专门收取损耗来弥补自己在路上的损耗——这个不奇怪。只不过，当上门收租变成佃户们自己把粮食送到仓库的时候，这个损耗，地主们也不可能会减去。

那就是本来就多交，后来还要交更多。

那这日子还怎么过？！

还让人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