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直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2170章 福建江西·畸形制度

“原来咱们起来反抗，即便不去直接推翻朝廷，也能让朝廷难过啊。”不少佃农们惊讶地抬起了头。

他们从秦末起义一直看到现在，。当然知道了农民起义的力量。

虽然小规模的农民起义不过是小打小闹，甚至很可能在朝廷手上走不过一个来回，但是成规模的、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却足以覆灭一个朝廷。虽然后者这样的规模也不是寻常时候就能形成的，一样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那个机缘。

可知道了这些又能如何呢？

他们现在既然对此感慨纷纷，那就是没有什么聚众起义与朝廷直接对抗的意愿。

有的是因为自己身处太平盛世，朝政清明，皇帝英明，官员们也有不少好官，地方上的地主乡绅们也不敢过分，甚至他们自己遇到的就是非常好的主家，兼之恰逢好时节，天公作美，这几年守成都很好。

有的是自己所处虽然称不上盛世，但到底太平。虽然朝廷好像有些什么问题，也有人说天子奢靡，但总体终究尚可，地主乡绅们的租子也还可以承受。

还有的一点都不太平，一点都不盛世，但他们依旧还能过活，不至于流离失所，交了租子就什么也不剩甚至还得倒欠钱，什么活路都没有，什么希望都没有，不管是朝廷、还是官员、还是地主士绅……都还不至于完全不留给人活路。

所以，他们虽然看了很多，知道了很多，但是确实没有什么起义的打算。

那可是真的要掉脑袋的！

不是最终被朝廷全都抓住然后全都斩首，就是在和朝廷交战的时候掉脑袋。

但这不代表他们心中对如今的生活就没有不满。

前两者或许还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最后这一种佃农，他们心里面是有不少怨愤不满的——只是他们不觉得为此起义值得，但又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好用的办法。

现在看来……

其实他们也可以组织起来反对地主啊！

只要不直接反对朝廷，那压力就能小很多，即便这些地主有些也能够勾连官府让官府派兵过来。

而且，他们这么做，虽然不是直接反对朝廷，但也能真的给朝廷上压力，让朝廷也感觉到不好过……

那么，如果朝廷里面还有正常人，还有正常皇帝，那就能够意识到这些士绅官员们对天下造成的不利影响，然后多多少少能够收敛一二——只要这样，指不定如今的朝廷就还能多延续一些年头。

佃农们也是不喜欢乱世的。

哪怕如今的朝廷很烂了，但到底还勉强能活，那就还是不要直奔乱世去的好。

但如果朝廷里面没有正常人了，或者说正常人已经完全说不上话了，那他们一起对抗地主对朝廷造成的影响，那也能够让现在这个朝廷快一点完蛋，到时候，改天换地，建立一个新的朝廷，日子说不定还能好过一点。

不论如何看，这搞一个佃变，怎么样那都有好处啊！

而且看起来，这个佃变需要的能力和脑子，都比正经农民起义低许多？没那么高难度，没那么困难，比较简单一些。

一些佃农的脑子当即转动了起来。

虽然他们瘦骨嶙峋，营养不足导致脑子转得也有些慢，但他们还是开始了思考。

【佃变主要发生的地区位于福建和江西等地。】

【没错，这也是有主要分布地区的，而不是整个南方都如此，因为这其实和各地地主们采取的剥削奴役方式不同有密切关系。换言之，就是江西福建这两个地区的地主更加不做人一些，也因为这两个地方的佃农出路比其他地方相对少一点。】

【当然，主要还是这两个地方的地主更加不做人，而且不是简单的不做人。】

【从根子上来说，这两个地方的佃农地主制度就极端畸形。】

【在福建这边，非常流行把佃农变成“世仆”的制度，也就是永佃制+佃仆制，只要成为了佃户，那么就要永远当佃户，世世代代都要给这家地主当佃户，同时，佃户还要给地主充当仆从，佃农全家世世代代都要给地主服劳役，子女也不能自由婚嫁。】

【即，根本不是单纯的租佃关系，还是带着半奴隶制的人身依附关系。】

【这样制度下的矛盾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而在江西这边，则流行另一种规矩：所谓“田主田皮双重剥削”——一块土地，有田底，也就是地主所有权，和田皮，也就是佃农使用权。这不是说寻常那种地主把田地租给佃农，然后一个有所有权一个有使用权，而是地主要收至少两份租子，要收田底，也就是所有权的租子，还要巧立名目，收田皮，也就是佃农使用权的租子。】

【而且，对田皮的收租收多少，收几份，就全看地主巧立名目如何了。】

【同时，这边的佃农即便世代耕种，也随时可能被地主夺田，根本没有任何保障，也因此，这边的佃农同样连基本生存都难以维持。】

【所以说，这两个地方的地主更加不做人，且不是简单的不做人，不是那种今年开始绞尽脑汁多收佃户们租子的那种“简单的不做人”，而是绞尽脑汁，从最开始设立制度的时候，就设立了一套非常不给佃农活路的制度。有了制度在那里，都不需要后续的地主们开动脑筋了，他们只需要“按照制度行事”就行了，哪儿有什么罪过呢？】

刘邦觉得自己真的是长见识了。

虽然大汉如今也少不了各种开动脑筋的地主们，但大汉人口不多，土地广袤，正是休养生息繁衍人口的时候，这个时候，基本上人人都能有自己的田地，当佃户并不是什么必须之事。

也因此，地主们也不敢太过分，毕竟压的太狠了，到时候没人过来耕种可怎么办？

倒是没想到，日后人口众多之后，地主们竟然能够搞出来这么多东西……而且，正如这上面所说，都不是简单的不做人，而是能够从最开始就搞一个非常不做人的制度。

这完全是两个量级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