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错的十字架
第九章 花开两朵

入口真的很隐蔽，位于购物商场的地下一层，而且要通过一条狭窄幽长的楼梯。这条走廊装饰得很到位，例如做旧的石砖墙壁，以及暧昧诉说的情话标语。区区一条走廊都成为景点了。高中生模样的情侣，甚至都要出示身份证，才能踏入其中，就更别提来到尽头的咖啡店前了。

「呵呵，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来都来了，还要回去吗？」程纱轻笑着捂住嘴巴，那双眼眸依然清澈淡雅。

「来是来了，但我们不是要谈工作吗？」张翰还是有些发憷。

店门倒是不以为奇，但透过玻璃望向屋内，就很让人脸红心跳了。暗淡的光线下，能够隐约看到男女雕塑的轮廓，以及充满情欲的油画。这全都是作为一家咖啡店的装饰，但俗话说得好，哪个正经人会来这种地方喝咖啡？

「张翰哥这是怂了？」程纱挑起眉毛，一脸挑衅。

这话说得！

张翰一咬牙一跺脚，用力说道：「怂个屁，跟我进门！」

店内走廊幽深，到处都是私密的隔间，下半脸是一扇门，上半脸是模糊的磨砂玻璃。透过门窗能够看到，很多隔间都坐着人，但在外面却丝毫听不到谈话声。当然，也有的隔间压根没在聊天，两道人影凑在一起，几乎都贴到磨砂玻璃上了，那是在接吻呢。

程纱走在前面，跟着服务员的引路，携手张翰走进了一道隔间。

「这里环境很不错啊。」坐下来后，程纱满意地笑道。

「一杯冰拿铁，一杯……卡布奇诺？」张翰自作主张道。

「随意，谁还这儿还真是为了咖啡吗？」程纱摘了手包，放到长椅旁。

「好的，二位客人，您的咖啡稍后就到。」女服务员漂亮极了，让张翰一瞥就感到万分惊艳。不过这份注意力转移持续不了多久，点单之后，女服务员礼貌地笑了笑，旋即便关上了包厢的门。

这密闭的环境顿时变得格外安静了。

「啊……真是的，赶了半天路，总算能坐下来休息休息了。」

程纱举止得体地笑道：「翰哥，你平时健身吗？」

这都是哪来的对话。虽然吐槽，但张翰还是没来由心里一跳，讪笑道：「应该说是经常健身吧。对了，不是说外勤聊工作吗，你上午说的项目结构，具体是怎样一个情况？」

「工作的事不急。」程纱说。

包厢面积不算大，一张咖啡桌，两人面对面，张翰将双手置于桌面上，只要再稍微朝前一点，就能碰到程纱的双手了。靠着长沙发，坐垫软又宽。旁边是饮品点单，除了咖啡，还有红酒。而尤让张翰激动的是，桌面上竟堂而皇之摆着两盒杜蕾斯。

「翰哥，翰哥？」

「啊？有事？」

张翰回神，只见面前的程纱正微笑地看着自己，温文尔雅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平时是怎样健身的？喜欢做那些运动？」

「跑步……自由泳……深蹲……仰卧起坐和俯卧撑？」张翰随便回答了几句，他委实有点不适应当前这气氛，苦笑道：「也就是业余爱好者的范畴吧。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项目结构方面……」

「呵呵呵，翰哥真是热爱工作啊。」

然而话没说几句，程纱再次打断了他，掩嘴笑道，「就这么着急开工吗？反正咱们都申请外勤了，先闲聊几句呗。我那个项目结构，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十分钟的事。」

是啊，自己突然这么热爱工作干什么？

张翰是真的紧张了。仔细想想，这外勤建议分明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呀！

上午说出这句话时，自己究竟安的哪门子心思，难道现在全都忘了？

张翰深吸一口气。看来脑袋是真的乱了，但他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

「这里环境挺不错的。」林雨蝶悠然笑道，「维多利亚咖啡……」

「喜欢的话，我经常带你来？」林渊拿起咖啡壶，为林雨蝶倒满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不过我本以为你会选择其他的口味。」

「有情饮水饱，只要男孩足够英俊，足够体贴，苦咖啡也是甜的。」林雨蝶单手支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林渊，「可不像我家那个糟心丈夫，每天就喜欢家暴我，那么讨厌……」

约会的林雨蝶穿了一条深V领黑色风衣，腰间系带，衣料羊绒质感，单薄却极为保暖，款式也很高档，是意式轻奢服装。然而林渊待在对面，却如坐针毡，目光几次瞥向林雨蝶的胸口，都不太敢直视。

这真的是深V领吗？

圆领大敞口，袒露着她的大片胸膛，若仅此而已，可能也就罢了。但这圆领一路向下，竟一直敞开到了衣衫的腰部上方，全靠束带产生收紧效果。胸前大敞四开，不但使胸膛一览无余，锁骨清晰可见，甚至都能看到玉峰耸起的轮廓了。

「林小姐，你这么骚，你丈夫知道吗？」林渊忍不住试探地问道。

……

「我很喜欢爱好运动的男生。」程纱端起咖啡杯，轻轻一抿，「尤其是擅长深蹲和俯卧撑的男生。可惜我男朋友不懂这些。」

张翰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拭程纱的嘴角，「你瞧瞧你，都沾上泡沫了。」

「嗯，谢谢翰哥。」

程纱嘴角轻挑，只是表情依旧淡然，「我们刚才聊到哪了？」

「选题策划，欲求不满导致出轨的诱因。」张翰单手撑侧脸，微笑道。

「嗯，欲求不满，导致出轨。」

程纱放下咖啡杯，端庄地坐在沙发前，从容不迫地说道：「其实这个观点是片面的。它过于强调肉欲对于人心的影响，而忽略了心理因素本身的作用。当然，心理层面产生不满，进而渴求更多，也是一种解答思路。比如我和我的男朋友，目前就发生了这种问题。」

「介意细说一番吗？」张翰打开了笔记本，手指已经落到键盘上了。

「翰哥这是要采访我吗？」

程纱细眉轻挑，难得露出惊讶的模样，「我们不是只在讨论选题吗？」

「讨论选题和采访也不矛盾啊。」张翰似笑非笑，更有些憋笑。

「嗯……你说的也对。」

程纱微微皱眉，好像很认真思考了一番似的，然后她微微抬头，瞥向张翰，难得露出害羞的模样，「那么翰哥听了我的故事……可不许外传啊。」

她生怕张翰没听懂似的，补充说道：「这个采访，只是咱们两人的秘密，不许公开给编辑部哦。」

「晓得，晓得，不算正式采访，只是以采访的形式探讨工作而已。」

张翰除了打开文本文档，还掏出了手机，打开录音笔功能，放到桌面上，「您请开始讲述吧，程纱小姐。」

程纱看了一眼手机界面，微微一笑。她的脸上羞涩不再，再度从容不迫了起来。

……

「我和女朋友的性生活并不和谐，」林渊叹息道，「准确地说，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过性生活。」

「这是怎么回事？」林雨蝶皱起眉头，「你也不是阳痿早泄啊……」

这话让林渊深感窘迫，他连连苦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