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姐在上，我在下
第一章：小子陈浪

晌午时分，东南省D市，市中心大厦某层写字楼内。

艳阳透过落地窗点亮整个会议室，一张大型椭圆环形桌围坐着三十多人，男男女女都穿着西装，听着会议室前方讲台年轻女孩讲解ppt内容。

「……所以，事务所第二季度大小刑事案件共接了532起，民事案件630起，其中包括风险代理接了209起，败诉……败诉……」会议桌前的年轻女子声线婉转动听。

可看着手中报表数据，念到最后却不敢继续，怯懦地用余光偷瞄了眼对面主位处，神情颇为严肃的女人。

「多少？」主位上的女人询问。

「哦，败诉24起！」年轻女孩一激灵，连忙回应道。

坐主位的女人微微蹙眉，环顾四周，令在场的不少人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超过10%的败诉率，各位精英们有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她红唇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会议室内一群人。

女人声音软糯有磁性，搭配她本就美得不可方物的容貌，风韵万千的身姿，按理说应该让人赏心悦目。

但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回避她的视线，仿佛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气场压迫。

不多时，当她神情慢慢凌厉，鸦雀无声的会议室气氛更显沉重。她左手边的另一位跟她平日关系不错的女人，及时开口打圆场：「老板，可能最近大家都比较忙，工作难免会做的不到位。而且风险代理这一块儿本来就这样，老秦他们几个也都尽力了……」

「连平均水平都达不到，你们还有理了？」坐主位上的女人不理她，反而怒斥右边几位。

其中一男人无奈道：「不是，老板，那四件案子都是原告方本身有问题，我们只能朝合理的方向为他们辩护，最后败诉也是预料中的事。」

「什么叫合理，什么叫预料中的事，接案子前为什么不审核清楚，抓细节！这些事情还要我教你们吗？」

女人显然也知道那四件案子原本转机的，所以此时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们几个都是事务所的元老了，应该明白这种案子对于我们事务所的重要性，不仅仅是那点诉讼费，更关键是圈内的名气！」

此话一出，右首几个男人也哑口无言，选择把千言万语憋在肚子里。

但中间却有个西装笔挺年轻小伙子，紧张举手:「老……老板，我有个问题…」

女人眼神一转，平静点了下螓首，示意让他问。

「我们律师不是为了维护法律的正义公平吗？师傅他，哦不，秦顾问办的案子，也为委托人尽了应尽的职责。但您的关注点却在案子的胜负上，是不是有点……」年轻人有些为师傅打抱不平，愤慨的他完全忽略了旁人的眼神示意。

首坐上的女人似有趣一笑，接过他的话:「你想说我市侩，是为钱服务，而不是为法律服务是吧？」

「我……我可没这样说……」年轻人终于看见一旁师傅凶厉的眼神示意，心里开始发慌。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准确的说，你们也是，整个社会都是！然而怎样合理地为钱服务，这就是大家的问题。但怎样断定是否合理，这就是法律法规，还有我们的问题！」女人审视着他，落落大方说道。

「秦顾问是现在带领你工作的人吧？」女人微笑发问。

「嗯……」

「好！挺有朝气和胆量，才进事务所实习两个月就能质疑我，你比你师傅有前途！」女人指着一旁陈顾问，说是夸赞，但周围人听着更像是在嘲讽。

年轻人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正要开口替师傅辩驳，却被女人挡手止住了。

只见她打开面前的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面向大家:「这是第01296号案子，民事诉讼，委托人是原告，开庭前一周受理……但问题关键是中途证据准备不充分，你们习惯性地用程序化思维认为是原告撒谎，隐瞒。以此推论委托人有问题，所以当他说可以接受败诉结果，你们也并没对案件本身多做推敲，是吧？」

见众人缓缓点头，女人却讥讽一笑。

「但我告诉你们，其实被告才应该是败诉方！首先……」她一一列举关键节点，换位思考并说出自己的意见，令得在场不少人皱眉深思。

「而你们却因为委托人的人品，还有对被告的恻隐之心，完全偏转了心中法律的天平！」

「还有，第04398号案，离婚纠纷…还有第09754号案…还有……」女人口齿伶俐，也没打算给人留话口，一连列举败诉的四件案子。

之后合上文件，伸出玉指捻起桌上一杯咖啡，檀唇微微抿了一口。见部分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接着起身补了一句:「我们要完成的，就是法律与道德间存在争议性的，还有同行觉得棘手的案子！」

察觉到众人虽心里有意见，但也算赞同她的理念。女人决定不再多说，打算让下属自己去消化:「好吧！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她缓缓转身，扭动优雅步伐走向门口，套裙下一袭傲人完美的身姿背影，吸引着几个年轻人隐晦的目光。

「诶，老板，最近有一件劳资纠纷案，社会舆论压力挺大的，暂时没同行接手，咱们要不要……」先前打圆场的女人连忙问道。

「接！」

这是女人消失众人视野里最后一道优美声线。

……

某中学课间教室。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睡梦中的我，迷迷糊糊地从课桌上撑起身子，紧接着一个身影窜到我面前。

「浪哥，下节是音乐课，最后一节体育课，要不咱们溜出去上网吧！」死党张远挤眉弄眼提议道。

我脑海中瞬间浮现之前逃课上网，差点被老师通知家长的一幕，后背一凉。

不耐烦推开张远:「滚滚…别来烦我，要去你自己去！」

「学校围墙最近加高了，我翻不过去，嘿嘿，浪哥，帮帮忙！」张远贱兮兮笑道。

「那你不会找块石头垫脚啊？」

「可以是可以，但我是翻过去了，那石头不还在嘛！这不明摆着告诉保安，有人翻墙！」

「谁让你长这么矮？」我鄙夷地看了眼一米六几的张远。

「呃…那是！不是谁都像浪哥那样，高大威猛，英俊潇洒……」

「说屁话没用，你要去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帮你的。」

我才不会帮这小子出去逍遥，自己却留在学校受罪。要蹲一起蹲，这才叫兄弟，哥不举报你都算不错了！

张远顿时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怨中带怒地瞪着我。见我得意洋洋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突然神色一变，又露出先前小痞子的奸笑:「浪哥，你是不是怕老师抓到，怕他告家长啊？」

我神色一滞，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道成熟倩影，连忙甩了甩头。不屑道：「我怕你妹，少用激将法，老子就是上节课睡累了，不想动！」

身为班上同学心目中小霸王的我，怎么可能让这小子知道我真实的家庭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