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滨恋歌
第十章

「好你个苏紫薇啊，还敢骗我，这下被我抓到了吧……」苏芷薇平时就是正经人，总是一副清高模样，冯菲菲像是逮到了什么把柄一样，对她大加调侃起来，「快说你刚才是不是和那个高中生那个了？」说着她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哪有你说的那样。」被人抓到了把柄，苏芷薇也没法狡辩的理直气壮了，她转过了脸不准备再回应冯菲菲了。

见苏芷薇不好意思的转过脸，冯菲菲知道她是默认了，便开始问道，「年轻人那个表现怎么样，是不是很猛。」苏芷薇当然不回答，冯菲菲不甘心的追问起来，「听说学生都很生涩的，他能喂饱你吗？是不是掉进去就淹死了……」

「去去去，越说越离谱了……」被人说到床上之事，苏芷薇一脸的尴尬和羞涩。

「都是好姐妹，我又不会笑话你，更不会把你说出去，你怕啥呢……」见苏芷薇还是不回答，冯菲菲便收起了调侃的心思说了句，「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高中生了，不然他怎么会上的了你的床。」

「我喝多了。」苏芷薇喝的不算多，除了力气不足，她其实一直是清醒的。主要还是中间插上了钱老板这个臭流氓，但这样的事情，她觉得没必要再和别的人提，便推脱成是酒后乱事。

「那怪不得，我想你咋会看上一个高中生呢…以后酒少喝点。」成年人都不一定能给女人未来，更别提未成年人了，他们什么也没有，冯菲菲不用明说这一点，苏芷薇也知道，于是点了点头。

「哎呀，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走了，人家陈文还在等着我去买衣服呢。」冯菲菲过来本来只是想和苏芷薇分享一下自己的事情，没想到能撞破她的事情，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可震惊的，剧团内外的女人，都是江湖上跑惯了的，谁还没个自己的姘头，她苏芷薇这还算好的，至少没和钱挂上钩。

「我们女人啊，都是红颜薄命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冯菲菲走到门边又回来劝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去。

屋里还剩下苏芷薇独自一人，她倚在门边发呆，外面天空湛蓝，偶尔有几只鸟飞过，最后落在了电线杆子上。沉默了一会，她又走进了屋里，回到了床边。

打开抽屉，苏芷薇小心的从里面拿出了一张裱好的相片。巴掌大小的黑白照片上，是一张国字脸的男子，看上去也只有高中生大小。

岁月定格在十七岁，那是一段青葱的记忆，时光虽隔遥远，但总能勾起苏芷薇的回忆。初恋的滋味总是那么美，但也总是经不住风雨，自那件事之后，她和照片里的人再无音讯，他的音容笑貌在岁月里渐渐消失，留下的就只有这一张相片。

苏芷薇有些失神，拿起照片看了又看，国字脸、高挺的鼻梁……还别说，那个高中生和相片里的人还挺像的，苏芷薇摇了摇头，将相片又轻轻放了回去，关上了抽屉……

却说王子秋这边。中午根本没有时间吃饭，子秋肚子空空的回到教室上课，瞌睡来了就想趴在桌子上睡觉。旁边的刘强看在眼里，还调侃他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子秋也不搭理他，要是刘强知道他今天确实已经告别处男，一定会羡慕的不行。

熬过了下午，终于可以回家了，不过没想到的是，平日里下班比较迟的母亲王艺竹，已经提前子秋一步到家了。

王艺竹在厨房里做饭，是儿子喜欢吃的尖椒小炒肉，是她下了班就去菜市场买的。子秋路过厨房，闻到香味扑鼻便和母亲打了声招呼，然后进屋将书包放在了椅子上。

『咦……这是谁买的？』大桌子上放着两箱酒和两条烟。看包装盒子是五粮液和红塔山，精致的包装还没有拆封，子秋还小不太好烟酒，但平日里耳濡目染，也知道这些牌子货应当不便宜。

从小到大，子秋还没怎么见过这阵仗，跑到厨房门边就问起王艺竹来，「妈妈，桌子上的东西是谁买的啊？是不是……」

「你别动，那是送人的。」

「好吧，我还以为是爸爸回来了呢。」小家伙正欣喜着呢，就被母亲一句话给呵斥住了。除了墙上的那张黑白照片，子秋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他的脸上有些期待又有些失望。

「快吃饭了，洗洗手吧，妈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看见儿子这个样子，王艺竹也是不忍心，话语不禁温柔了许多。

孩子没有爸爸，这是她的心痛，孩子需要父亲，女人也需要丈夫，但那个曾许诺过给她余生幸福的人，却退缩跑了。不过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那个负心汉，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她自己也有责任和苦衷，但这些全都不能和子秋明说。人选择了什么就要承担因此而带来的后果，说后悔是没有用的，所以她只能一而再的说些谎话来哄哄儿子。

新时期的国企渐渐拉开改革序幕，为了入世与国际接轨，城里的工人陷入了失业潮。王艺竹是有知识和能力的女性，并不在裁员的范围内，但要想再进一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管财务的干部就要退休下来了，不少人在盯着这个职位呢，按资历和能力王艺竹都是实至名归的接手人，但她自己势单力薄，纵使不喜欢搞这些名堂，也还是要随大流少不了送礼。

职位提高一点，带来的不止是待遇的提升，也能空出更多时间来管教孩子。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来看，子秋的青春期早早的来了，王艺竹敏锐的发现，这孩子居然都开始对自己表现出发情的征兆了，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如果处理不当，后果难以想象。

王艺竹非常担心儿子会步前人的后尘，那些年轻时犯的错，需要一家人来承担，一不小心就毁了几个人的人生，教训太大了，而子秋现在也到了那样的年龄，这不能不叫人揪心。

「明天晚上我要请领导吃饭，回来会晚一点，你晚上自己做饭吃……」娘儿两吃完了，开始唠会嗑了。

「哪个领导啊？」子秋好奇的陪着说话。

「还能哪个，厂长和人事的老周。」王艺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着话。

「哦……老王和老周啊，我知道了……」偶尔去母亲那里拿钥匙，厂里的几个领导，王子秋还是见过的。

「送礼要花多少钱啊？」母亲一个人养家不容易，她平时就很节俭，看到放在一旁的礼品，王子秋还是很在意的。

「这个你小孩子就别操心了，送礼哪有不花钱的。还记得管财务的大爷吗，他要退休了，等妈妈升了职，我就可以经常陪你了……」独自养孩子虽然不容易，但这么多年下来，王艺竹手里确实也攒了不少钱，不过都是辛苦钱而已。她也很心疼不舍得花钱，但在这件事情上，王艺竹觉得花再多钱也是值的。

「那预祝妈妈高升。」子秋也还是懂事的孩子，知道恭维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