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狱寡欢
第十六章

不过这样的理解，让强尼不知道为什麽释怀很多。

他依然躲著律师，实际上律师也没有继续找他。但是有时心血来潮，他会有意无意从远处观察律师，看著他们的幸福家庭，感觉很温暖。这边的天空虽然依旧是乌云密布，但是云在这边的话至少让那边的天空晴空万里。这样也算是有价值了，忽然好像自己的一切过往苦痛都还是有意义的。

但是在了解情况后不到几个月内，强尼从远处发现律师的情况有些不对劲。神情憔悴焦虑，在常人甚至家人面前却又强打精神。

直觉告诉他，律师应该遇到什麽麻烦了。

于是强尼就调查了一下，很快得出一个结论：律师被勒索了。

混了这麽久的街头，格式犯罪模式和来龙去脉他都不陌生。所以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自己那个常客。那段时间常客忽然热衷调查律师的事情，明明是强尼先聊起的后来却故意隐瞒信息不告诉强尼，可疑的点太多了。而作案动机也有：同在法律界混，想必他们在权力地位上也有利益关系，更何况钱是谁都爱的东西，不管你是走路的还是坐私人飞机的。

本来强尼想要先查证一下，无奈勒索证据并不如公文包裡的资料那般容易偷到。想了几天之后，强尼决定去找律师一趟。可惜这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律师的生活很忙碌，周围总是充满了他的熟人。何况自己一个混街头的职业高级男伴去找律师，被周围的人看到说不定也麻烦。

这天，一个手下告诉强尼，他的一个做鸭的朋友被律师约了。强尼知道律师最近已经很久没花钱买屌了，此刻再次破戒，大概是勒索的压力逼的吧。也有可能是勒索信上提到了儿子的事情，让律师的愧疚感再次满溢。反正，强尼决定在趁这个旁边肯定不会有律师熟人的情况跟他说明常客的事情。

到了律师下榻的旅馆，强尼靠平常出入旅馆时结交的柜檯朋友找到了律师的房间，拿了隔壁房间的房卡。他决定在隔壁房间等到律师完事之后再去跟他说自己对勒索犯的判断。

进到了隔壁房间不久后，律师的房间裡就开始发出了声音。没想到律师被大鸡巴少年干的时候叫嚷得那麽歇斯底里。好奇心驱使强尼把耳朵贴到牆壁上，想要听律师到底在叫些什麽。

好儿子，快，快惩罚老爸。

好儿子，舒服吗？老爸让你爽到了吗？

好儿子，用力插，是老爸害了你。

这浪叫是那麽具体，那麽矫情，又那麽低声下气。强尼早已得出结论，认为律师是因为当时突然被告知一切而严重打击，也是因为长期对儿子的愧疚感无处倾洩，最后才逐渐转化到了性欲上的特殊癖好。但是他没想到这个痕迹会这麽明显。

这让他不禁联想到，会不会……

不，怎麽可能。

律师是如此温柔的人。绝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所以不可能。

强尼又给了自己另一个解释：律师从小就经常去孤儿院看望自己，对自己那麽好，可能是将对儿子的愧疚感寄託在了自己身上。就像他此刻将愧疚感寄託在了大鸡巴少年身上一样。所以一旦重新和自己相遇之后，律师就不再去买屌了，原来是额度够了。大概每个替代品的作用都不同吧，这些少年是用来交配的，而强尼则是律师用来照顾的。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时就算强尼脱光了献上自己的身体，却还是被律师拒绝——因为这不是他的功用。

这麽一想，强尼禁不住嘴边浮出一丝笑容。

嗯，对，一定是这样。

这至少说明自己是比较特殊的吧。不是被放弃了。是比较特殊，不能那麽用。

一个多小时后，律师的浪叫声从嘹亮变得沙哑，最后变得失控无力。渐渐的，那边的房间就安静了下来。再过了十分钟左右，强尼这边的门传来的敲门声。

刚才狠操了律师一顿的大男孩痞痞地站在门外系皮带。强尼开门后，他稍微站直了些，叫了声强尼哥，就进房间了。

强尼等他坐下后递给他一张钞票，作为通报的报酬。据大男孩说，律师被干到实在太累了，完事后很快就睡著了。于是强尼决定等律师醒来再说，从大男孩手中接过了律师房间的房卡，就让大男孩先走了。

没事干，强尼乾脆轻轻打开了律师房间的门，准备乾脆就在裡面等律师醒来。

律师熟睡的样子很安详，英俊的脸庞上挂著淡淡的乾淨微笑，是那麽无忧无虑，就像如释重负一般。大概所有的愧疚感都在刚才的激情中被发洩出来了吧。

强尼坐到了沙发上，看到律师摆在一旁的钱包，再一次翻了起来。

那张照片依旧在那裡，照片裡有温柔美丽的妻子，可爱活泼的女儿，大家都笑得那麽灿烂。

强尼想要把照片从透明塑料膜后面拿出来仔细看看。好不容易将照片抠了出来，强尼却忽然愣住了。

那张照片的背后还有一张大头照，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对著镜头灿烂地笑著。五官神情都和强尼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

难道……

不。不可能。不可以。不可能。你在瞎想什麽啊强尼，正常一点。

强尼猛地摇了摇头，头脑飞转：难道是在孤儿院拍的？不对啊，为了保护孤儿，上小学之前都是不淮任何访客对孤儿们拍照的。那就是律师偷拍的咯？看来自己被律师当成儿子的替代品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啊。

强尼抱著好奇心把那张照片也抠出来了。他想看看这是什麽时候偷拍的。

然而照片背后的日期，是四十年前。

强尼先是怔了一下，一时无法理解。四十年前自己远还没出生呢，怎麽拍到照片的呢。

所以这张照片裡的人并不是他。

这张照片裡的人是小时候的律师。

为什麽律师会把自己的照片放在家庭照的后面？如果只是顺便，为什麽要藏起来？难道是用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代替不知去向的儿子的照片？

而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律师小时候长得和自己如此的像？

不可能。

然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又要如何否认。

而强尼多麽想否认这个最近频频出现的恶魔般的猜想。这个将温柔的天使和导致自己一生痛苦的恶魔联繫在一起的猜想。这个过去不能，现在不能，也许一辈子也不能面对的猜想。

他多麽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至少那样，他们可以抛下一切的现实，只去拥抱替代品和替代品之间过家家般美好的幻想。

强尼强压住心中的混乱，用最后的理智将照片还原，把钱包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他脑袋裡一片空白，只能迅速地离开了律师的房间。

而睡梦中的律师，脸上还挂著微笑，压根就不知道强尼曾经来过，曾经看到过这张照片。

回家的路上，强尼好几次差点撞上车子，脑海裡一片混乱。

是啊，其实线索一直很明显不是吗。

线索一直那麽明显，自己早该觉察到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