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香
第二十章

「那她是每个人都给了，还是只给你了呀？」惠香微笑着不紧不慢的说。

「就是早上来她没吃早餐，顺手给了我两个尝尝，你别瞎想，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陆依宁……有照片吗？」

「妈，我这是来上辅导班，又不是来参加冬令营，哪有什么照片。」

「嘻嘻——赶紧吃饭呐，我就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惠香把翘起的那只脚稍微往前伸了伸，正好贴在亦军的膝盖内侧下方一点，轻轻的晃着。

亦军被妈妈的脚蹭的心里痒痒的，喝汤的时候差点呛到。只好并拢双腿，用膝盖夹住惠香的靴子尖，「别闹……」

「哼，也有你说这句话的时候——」

亦军笑了一下，也没说话，只是把夹着的双腿松开，继续专心吃饭。惠香也放下腿，却在桌下用脚尖点着儿子的鞋。亦军也把脚尖稍稍抬起，两个人就这么用脚尖互相轻轻顶着，这种亲密的小动作，有点儿地下情侣的那种默契。两个人都抬眼看了对方，惠香眼里都是满满的笑意和甜蜜，亦军眼里则闪着炽烈的爱恋之火。

惠香用下巴示意儿子继续吃，却听见休息室外面传来一阵咯咯的清脆笑声，一个穿着蓬松羽绒服披肩直发的俏丽女生，跟旁边两个女同学不知在笑着什么。

那个女生看到惠香和亦军坐在一起，眼睛亮了一下，手里握着个果汁杯就走了过来。

「林亦军！我说你不跟我去肯德基呢，有大姐姐给送好吃的呀！」

亦军撇了一眼看到是陆依宁，「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肯德基人太多了，都是一家子带小孩的。我买个柠檬红茶和鸡米花就出来了。」

陆依宁也不见外，拉过来一个凳子就坐过来，把果汁杯放在桌子边，两只大眼睛不住的打量惠香。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陆依宁。」亦军用勺子指了一下。

「啊……」陆依宁惊讶地小声的喊了出来，立马站了起来，微微鞠了个躬，「阿姨好！阿姨你也太年轻了，我以为是林亦军的姐姐呢……」

「你好，坐啊。」惠香指了指座位又让小陆坐下，「光吃鸡米花能行吗？正长身体的时候。」

「嗯，我座位上还有吃的，再说我饭量本来就小。阿姨，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您真是林亦军的妈妈？还是说……是后妈？您看着也太年轻了吧！」

「我结婚早。差不多像你这么大就生了他。」

「我算算，那您今年才三十六？我的天，看着好像不到三十的样子。阿姨你怎么保养的啊？我妈今年四十五，跟你感觉是两辈人。」

「哈哈——你可真会说话……不过我今年刚三十五。」陆依宁吸了口气，有点说不出话，从来没听林亦军说起过有这么个年轻漂亮的亲妈。

「阿姨，看到你，我现在都想去嫁人生孩子了，你这也太厉害了！」

「别瞎说，我那时候没条件念书，现在就觉得还是书念的少了。结婚太早也没什么好的，大好青春都浪费在他身上了。」

亦军把最后一口饭扒到嘴里嚼着，含混得抗议道，「什么叫浪费啊，我这不是你最好的作品吗，陆依宁都说了，你还年轻着呢，照样青春靓丽。」

「对呀，阿姨，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年轻，您算得上人生赢家！」

「行啦，不听你们两个小鬼头在这糊弄我。」惠香站起身穿上大衣，「饭盒你吃完收好，带回去我一起刷。我下午约了人，还要再买双鞋。对了，晚上你有喜糖吃，可别忘了——」说完笑着冲亦军眨了下眼睛，拿起桌上的那个曲奇饼，在跟小陆面前摇了摇，算是道别，转身出了休息室。

陆依宁站起身跟惠香说了再见，回身看见亦军还对着饭盒愣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嗨！想什么呢，你妈妈都回家了，都不知道去送送。」

「没什么，嘿嘿，今晚要吃喜酒了。」

「谁结婚呀？」

「我一个表姐结婚，回来招待娘家亲戚。」亦军收拾着饭盒，随口敷衍着，心思早就跟着惠香飞走了。

「你姐姐结婚你这么高兴……不过你妈妈可真年轻啊——你不说我根本不敢想这是你妈……」陆依宁嘟囔着，看到桌上还有个上午给亦军的马卡龙，伸手拿过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我看你朋友圈说过年要去广东玩？」亦军装好饭盒，想起来吃饭前刷到陆依宁的朋友圈。

「嗯，怎么啦？咱们这太冷了，我妈说今年过年去广州深圳香港转转。」

「建议你别去了，我妈公司老总说的，今年别出远门。」

「又怎么啦？就去几天，这过完年回来还要上补习班呢。」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跟流感有关。反正出去坐飞机坐车记得戴口罩吧，别到时候回来病了连补习班都省了。」

「要是能在家躺着不上课，流感也行啊……」

「就怕你流着鼻涕来上课，把我们都传染了，哈哈哈！」

「你才流鼻涕，你才流鼻涕！」陆依宁伸手要拍亦军的胳膊，结果拍了个空，亦军抱着饭兜闪身躲过，笑着跑进教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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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班年前的课程终于算是结束了，下课后陆依宁跟亦军道了别，说好年后回来，要送他一个香港买的纪念品。亦军下课没直接回家，骑上电动车拐到隔两条街的一个花店，临近过年，花店里面摆的好多盆装的金桔、水仙和蝴蝶兰，还有高株的金钱树和富贵竹。

浙江经商的人家这些年跟广东学的习俗，过年买金桔水仙的盆花比较多，不过花店里也有常年供应的经典花卉。亦军选了六支红玫瑰和五支粉色康乃馨配了点满天星，让店主扎成一束。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看亦军这么搭配有点奇怪。

「小伙子，康乃馨一般是送给母亲和长辈的，很少跟玫瑰混在一起啊——」

「嗯，我就是要这样的，您就尽管扎起来好了。」

「卡片写什么？需要代送花吗？」

「不用，帮我包好就行，路上怕冻了。」

「回去记得稍微修剪一下花枝，插瓶子里面加点糖，能保持两三天。」店主用缎带仔细扎了花捧，外面再用透明的塑料薄膜包了一层又用细绳扎好，怕亦军骑车带着不好拿，还特意找了个纸盒子把花扣在里面放到电动车的踏板上也不能掉。

谢过花店老板，亦军骑着车带着花束，穿行在小镇的街道。天还是阴沉沉的，好像又在酝酿着雨，江南的冬天总是湿冷，不过今年冬天亦军却觉得很温暖。不仅仅因为搬到了新家有了地暖和空调，更是因为家里那个心爱的人，每次想起她心里都暖暖的，冷风吹在脸上只是觉得凉快，都感觉不到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