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是老师
第四章：晨间教室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妈妈望着不远处的民居小楼，表情木然。

我不愿说话。沉默着抱起书包下车。

「赵辉，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好好学习！」妈妈余怒未消的声音传出。最后从车门中挤出的学习二字，犹如又一道沉重的枷锁，套在我身上。

我的心情更加烦躁，任谁一大早挨了一顿臭骂，心情也不会好。

赶紧关闭车门，世界安静了不少。我不搭理妈妈，转身快步向补习班走去。

补习班在这栋民居正中的单元，整个一楼全被租下。三间三居室的民居全被改造，小卧室充作老师的办公室和休息区，客厅和大卧室则被改造成六间教室，教室内黑板课桌之类的设施一应俱全。彷若一所小型学校。

可在我看来，用「监狱」形容这所小型学校更为贴切。这里虽没有铁窗，却囚禁了我整个暑假的时光。

这所「监狱」中。老师就是狱卒，同学就是我的狱友，和我一起接受一种名为「学习」的东西改造。

……时间还很早，补习班只有一名值早班的老师在。这个老师是给初中补习的，与我并不熟悉。

我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脚下不停地走进了教室。

教室内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妈妈总是这样，只要她在家，我必然会是最早来上课的那个学生。

来到座位，我有气无力地从书包里掏着书本。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瞬间脸色大变。双手急切地摸向身体两侧空荡荡的裤兜。

糟糕！我！忘带手机了！

心存侥幸的我又仔细翻找了一遍书包。

奇迹并未发生，除了回家的钥匙，一无所获。

我懊恼不已，太气人了！这一大早的，不仅被妈妈臭骂一通，现在唯一能在课余消磨时间的手机也忘带了。想到要硬熬过漫长的一天，我心中十分绝望。

时间过得很慢，我烦躁地从书包掏出课本，胡乱翻动着。

如果教室有人路过，可能会以为我在复习？

不！复习是不可能复习的，我现在，只要老师跟妈妈不在场，绝不会主动多看书上的一个字。

我！赵辉！就是从这窗户跳出去，也不可能主动复习了。

大力翻书的『哗哗』声并不能缓解我的心情。

一遍遍回想着悲惨的暑假生活，以及今早妈妈的一声声责骂，我心中的烦躁达到了极点。

不堪忍受的我，索性直接踩上了椅子，一屁股坐在了椅背上。继续拿着被蹂躏了半天的课本不住扇风。仿佛高处的空气能让我好受一些。

「『赵辉』『学习』这两个词。我今天是一次都不想再听到了！」我心中发着狠。

正想着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嗨！早啊，赵辉！」我一阵气急，想看看是谁这么及时，来触我的霉头。

转眼望去，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正一边笑着跟我打招呼，一边蹦跳着走来。正是我的补习班同桌，杨舒雨。

我一阵无语，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上补习班这么痛苦的事，她是怎么能看起来这么开心的，她，怎么能蹦跳的起来！？

「早～」我没好气地回应着她。

杨舒雨却丝毫不在意我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一面将装书本的布袋放在课桌上，一面语气不停的道：「我就知道你今天来的早。嘻嘻，不枉我也起了个早床！」

「你要干嘛。」我从高处瞅着杨舒雨。她明亮的眸子也在瞅着我。

实话实说，眼前的同桌笑着还真好看。大眼睛含俏含妖，嘴唇小巧玲珑，明眸皓齿的脸上不施粉黛，还挂着两个俏皮的酒窝，满是明媚的青春气息。

这娇颜，放在哪里都是一朵班花了。就是可惜，人却是个傻子。我心里暗暗惋惜不已。

「快，把你的作业借我抄一抄！」

「我就知道，你也就这点事了。今天不借！」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扬过头去，想气一气这姑娘。

杨舒雨眼见借作业不成，急了。赶紧加快语气急切的央求着。

「别啊赵辉！你就借我吧，中午我请你吃好吃的行不行！」

我依旧扬着头不为所动。

「柳街的照烧排骨饭行不行，你不是最喜欢吃那个了吗。」

柳街是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吃街，看来在补习班上课的这段时间，杨舒雨已经把我的喜好摸透了。

要是在往常，敲到杨舒雨的竹杠，让她请我吃午餐，我的目的就算达成了。可今天我的心情实在不佳，依旧高坐在椅背上，没有动作。没办法，威严的妈妈我惹不起，眼前这傻乎乎，却又娇俏可爱的漂亮同桌，我可是既有胆子又有心情欺负一下她的。

杨舒雨有点气急的咬了咬嘴唇，俏脸带上一丝薄嗔，灵动的大眼睛里，委屈的眸光闪动。就……还挺可爱的。

我有些得意，心情好了不少，将头扬得更高了些，等着她继续软语相求。

杨舒雨见到我的动作，俏脸上更生气了，嘴巴也不由自主嘟了起来。似嗔还怨地看了我一会儿，蓦地，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好笑的神情。

在补习班已经和我相处两个月了，对这种情况，她杨舒雨还算有些经验。只见她眸中掠过几缕异样的神采，鹅蛋脸上也挂上了一丝淡淡绯色。像是想出了主意。

杨舒雨这一系列可爱的脸色变化我却看不到，此时我正扬着头，心里犯着嘀咕呢。这都老半天了，杨舒雨怎么还没动静？这妮子今天这么有骨气？连作业都不抄了吗？

我担心下不来台，正思索呢，突然感觉两只素手轻轻拽住我的裤角，左右摇晃了起来。旁边杨舒雨传出的话音，也变得又娇又嗲。

「赵辉～～不要见死不救嘛～～」

「没写作业被你班主任发现，我会死的很惨的。」

「帮帮忙嘛～～大才子～～」

杨舒雨毕竟是班花级别的美女，此等娇态，一般人可经受不住。要说我？那我就更经受不住了。

靠，这丫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这这这……怎么上来就放大，撒起娇来了。特意加长的尾音、又娇又嗲的语气组合起来，可真……真是甜到发腻，这几声入耳，我汗毛都竖了起来，不过，心里竟酥麻麻的有些异样。

「救救人家嘛～～」杨舒雨又一声传来，我彻底忍受不住了。

「好好好，你让我先下来。」赶紧软下语气。我一面败下阵来，一面对刚才「大才子」的称呼无比受用。

杨舒雨翘起嘴角，得意又开心的放开了双手，我也抬腿准备从椅子上下来。

怎料，异变陡生。

由于我是坐在椅背上，单薄的椅子本就不大稳当，我抬腿太快，导致椅子瞬间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身处教室最后一排，身后没有任何遮挡。我和椅子一齐重重摔向地面。

「砰！」「哗啦」两声巨响。我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屁股也好像要裂成四瓣。今天果然是诸事不顺！

杨舒雨「呀！」的惊叫一声，赶紧跑到我的近前。刚才得意的神情消失不见，眼中满是急切。

「你没事吧赵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