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亲(寄印传奇)
第六十一章(免捐)

母亲当然不搭理他。于是几声脚步响后,外面也熄了灯。这下就真的是黑暗了,只有一袭朦胧的天光薄雾般在眼前飘荡。陈建军应该上了床,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个垂死之人。母亲终于翻了个身。

「凤兰?」没两分钟,那货又打破了雨声。

母亲一动不动。

「凤兰?」

「你咋不理我?」一阵窸窸窣窣。

「陪我聊两句啊凤兰。」

「睡吧,半夜三更不睡觉,聊啥聊。」母亲终究还是开了口。

「还以为你睡着了。」陈建军呵呵呵的,声音仿佛蒙在被子里。

「哎,凤兰——」

母亲翻个身,不再言语。

「你说说这古镇政府,啊,拉那么多投资也不知搞哪儿去了?」

「以前破破烂烂的倒还好,起码还有点文化底蕴,现在这民俗一条街搞得,真他妈跟纸糊的一样。」

「哎,那个关公像你见没,就这点雨,一摸一手漆!」

「凤兰?」

「睡吧。」母亲轻叹口气。

「这文化节还真是选错了地儿!」

「那也是您把关啊。」

「我把关是不假,我……」一阵窸窸窣窣,语调一扬,「哎,凤兰,给你说个事儿。」

「啥?」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这个古镇我倒知道,其实是张岭的一个自然乡,据说有些明代建筑,也不知真假,所谓的文化节就是当地的清明老庙会,只是托建旅游城市的福升级换代,从三天变成了七天。风舞剧团一连参加了几届,02年应该就是第一届,记得那次母亲给我捎回来几个巴掌大的泥塑,跟小时候死人会客时捏的差不离,曾经我无可救药地痴迷于这些破烂玩意儿,多么可怕。然而,容不得我感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你开开门,再给你说。」这货压低声音,笑得像只黄鼠狼。

母亲没应声,但被子下的身体挪了挪。

「凤兰!」声音更低,敲门声却在变大,说不出的诡异。

「你有完没完!」母亲猛然坐起身来。

陈建军似乎喘了口气。只剩下雨声。母亲坐着没动.仿佛连时间都被黑暗吞了下去。结果还是病猪打破了沉默,好半晌,他说:「我就看看你。」

母亲一动不动。黑暗中似乎悬浮着一层飘渺的树影,我也说不好。

「我……我就看看你,凤兰!」敲门声愈加响亮,嗓门也恢复了往常的洪亮。

「啥事儿明儿个再说吧。」

「凤兰!」陈建军置若罔闻,神经病一样。他几乎在捶打着可怜的木门,我觉得那震耳欲聋的噪音甚至要盖过窗外的雨声。

「你小点声,还要脸不?」母亲声音低沉,却锐利,她一股脑从床上爬起,冲向门口,真真是一阵风。

「我想你。」

「陈建军!」

「真的。」

「有啥事儿明儿个再说。」T恤是白的,大腿是白的,一个清亮的人影扭身回到床头。母亲开了壁灯,穿上了裤子。红色内裤在衣摆下一闪而过。

「凤兰?」没冷却一会儿,病猪又开始发疯,而且是越发狂暴。我真想操死这个傻逼。

母亲终究是开了门,她后退几步,出现在镜头里,双臂抱胸。可以想象,陈建军是挤了进来,像东德难民越过了柏林墙。难民笑逐颜开,叫了声凤兰,然后——开了灯。瞬间的光亮让人几乎失明,母亲拿手遮眼,啧了一声。于是陈建军又关了灯,接着,他一把抱住了母亲。后者只来得及缩了缩身子,也许她根本没打算往后躲,因为无处可躲。陈建军把母亲按在床上,一番强吻。白背心和花裤衩使他看起来像只剥了壳的乌龟。它在游泳。母亲右腿蜷缩,左腿搭在床沿,光洁的脚丫于挣扎中不时冲向镜头。她抵着胳膊,摆动着脑袋,扁平的阴影如削去的纸屑般脱落在地上。我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事实上只是站起来,又坐了下去,我能做点什么呢?陈建军梗着脖子,耸着屁股,右手隔着T恤攀住母亲的胸膛。他哼哼唧唧,念念有词,具体说了些什么,恐怕只有老天爷知道了。直至被一肘击中面部,和尚才停止了念经,他嗷地一声爬起,捂住了脸。遗憾的的是眼镜竟没被打飞。

雨似乎小了点,两人的喘息剧烈而清晰。母亲露着一截肚皮,躺着没动。半晌,陈建军仰仰脸,一声苦笑:「我就这么招你嫌?」

母亲这才爬起,向后一直退到床头。她整了整T恤,却不知西服裤门洞大开,虽然埋在阴影里的也只是阴影。「上次你咋说的?这叫最后一次?」母亲双臂抱胸,嗓音干涩。

「我想你,想得……」陈建军倾着身子,又是一声苦笑,与此同时扶了扶眼镜。

「你说话就是放屁,陈建军?」母亲胸膛起伏,声音却很轻。

「你就当是放屁吧,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咋了,我……」病猪变得结结巴巴,他几乎半跪着靠近母亲,然后一把攥住了后者的手,「再成全我一次,最后一次。」

母亲瞥了陈建军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于是阴影也摇了摇头,它贴着墙斜切而下,一直蔓延到画面之外。我搞不懂这样的笑,或许永远也搞不懂。

我以为陈建军会说点什么,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就那么跪坐半晌,他把母亲的右手放到了自己脸上,又顺着那条胳膊一路向下,最后攥住了乳房。非常猥琐。母亲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纹丝不动。于是猥琐的爪子便肆意游走在胸膛间,乐此不彼地塑造着它们的形状。昏黄的灯光掀起巨大而鬼魅的黑影,在画面里跳跃着,像一条舞动的皮鞭。病猪开始喘,爪子滑过腰间、胯部,然后放在了小腹上。我说不好它在干什么,直至母亲扭扭身子,哼了一声。

她靠着墙,仰了仰脸。陈建军终于扑上去,把母亲抱了个满怀。这个动作持续了好一会儿,始终伴随着病猪莫名的吸气声。发完神经,他才一个翻转,让母亲躺倒在床。整个过程中,母亲像一片凋零的落叶,轻盈得没有一丝重量。她就那么斜躺着,左腿伸直,右腿蜷缩,小腹在灯光下暴露出一片饱满的玫红色。我突然就想,母亲的头发会不会顺着床沿一直滑落到地上。

《我和我的母亲(寄印传奇)》 第六十一章(免捐) 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本章共计 959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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