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脸
（七）

曾璟尖叫一声，不顾四周的目光，上前试图扶起摔倒在地的二人。

而路盛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把韩曼先扶起，让曾璟立刻叫救护车，然后扶着曾少阳的头，让曾少阳平躺在地。

最先赶来的是酒店值班的医护人员，采取了急救措施，试图稳定曾少阳的状态。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才赶过来，急救人员将曾少阳台上了救护车，韩曼一并坐了上去。

路盛与曾璟则取了车往医院赶去。

没有人想到的意外就这么突然来临了。

医院的初步诊断与路盛判断差不多，是卒中，虽然目前体征还算稳定，但后期能否完全康复还是个未知数。

乌云笼罩在韩曼与曾璟的心头，任何人都能看出两人的不知所措和满脸愁云。

两人几乎都没有什么社会关系，突然面临这种局面，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得知曾少阳的发病后，曾少阳的公司陆续打了几个电话过来了解情况，顺便慰问家属。

似乎曾少阳正在负责一个十分关键的项目，公司十分急迫的想拿到项目资料，方便其他同事后续根据。

但韩曼也不太清楚曾少阳工作方面的事情，只是先答应看看曾少阳的电脑里会不会有些信息。

曾璟跟学校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打算与韩曼轮流陪护着曾少阳。

短短两天，曾璟忽然之间成熟起来，病倒的父亲和柔弱的继母都迫使她不得不成熟起来。

她忙前忙后购置生活物品，为父亲擦拭和按摩身体，拉着医生了解父亲的病情和治疗方桉，在网上寻找类似的病例。

同时，她还要去父亲的公司和保险公司申请医疗保险。

繁碎的事务一件一件的压在她消瘦的肩膀，一天下来忙的精疲力尽，秀美的脸庞上添上了不少愁容与疲惫。

没人想到，外表柔弱的少女竟然有着坚韧的内心，面对生活突如其来的变故，无论碰到什么困难，都咬牙坚持着。

韩曼的状态也很糟糕，两天下来几乎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失魂落魄的坐在曾少阳的身边，目光中没了往日的神色。

来探视的路盛将二人的模样看在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曾璟看到路盛过来，一下依偎进路盛的怀里。

可能是因为悲伤，也可能是缺乏休息，曾璟的双目显得有些红肿。

路盛揉了揉曾璟的头，缓声问道：「情况稳定了吧，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嗯，医生说最好是去大医院再看一看。不过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医院……」

曾璟压抑着，尽量稳定着声音。

韩曼依然呆呆坐在一旁，也没扭头来看路盛。

路盛看着曾璟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暗自叹了一口气。

路盛和曾璟都知道，路盛的前女友乔琳的家里就是市中心医院的，那里的设备更加先进，专家也比较多，很显然，曾少阳在那里获得康复的几率也更大。

只是想到与乔琳的关系，曾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向乔琳开口的。

可她更加无法开口让路盛去找前女友给自己的父亲转院。

路盛明白曾璟的心思，安慰的拍了拍曾璟的手臂，拿出手机，翻出了乔琳的电话。

「盛，你终于肯回我电话了。」

乔琳的电话接通的很快，电话里的乔琳的声音显得十分快乐。

「乔琳，」

路盛顿了顿，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稍稍走到一旁，避开了曾璟，「小璟的父亲现在住院了，你叔叔方不方便帮下忙……」

乔琳有一会没有出声，就在路盛以为乔琳会拒绝的时候，才听到乔琳温柔的说道：「盛，我这就和我叔叔联系。你现在在哪里」

路盛告诉了乔琳医院的名称。

「盛，你等我，我现在就过来。」

乔琳没有给路盛拒绝的机会，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曾璟听到乔琳待会要过来，表情明显有些不自在，咬着嘴唇，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

路盛也不知道该对曾璟说什么。

却没想到，曾璟很快就开口了。

「盛，我去下洗手间，你陪下曼姨吧……」

病房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望着憔悴的背影，路盛慢慢走了过去，在韩曼的侧后方站定，伸出手，在韩曼的肩头上轻轻抚摸着。

韩曼的身体勐地一怔，似乎是才发现路盛的存在，却也没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挪动身体，晃掉了路盛的手掌。

唇缝间，几不可闻的声音飘了出来。

「对不起……」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却让房间里更加安静了。

路盛的身体也僵住了。

心中莫名堵得慌，郁结而燥热的情绪让小腹一烫，胯下的男征顿时就硬了起来。

望着韩曼的侧脸，几乎就想立刻把她按在身下，宣泄一番。

呼吸的迟滞让空气也变得似乎粘稠起来，只是当路盛看到韩曼微微闭起的眼角溢出的泪水时，却没由来的一阵心软。

唉，终究还是在这个女人的眼泪中败下阵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若是放在之前，亦或是换做曾璟，女人的眼泪只会让他更加兴奋、坚硬而已。

路盛轻轻吸了一口气，也没作声，转身静静的走出了房门，在走廊的一头默默抽着烟。

一支烟缓缓燃尽，脑中那张宛如少女的美丽面容始终挥之不去，直到烟头烫手时，才苦笑的摇了摇头，才把烟头丢掉，用力的似乎是要把脑中的那张脸也一同挥出去。

「盛，怎么在这」

曾璟温柔的声音从后传来。

路盛转过身，曾璟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疲惫，精致的妆容将那份疲惫掩饰的非常好。

看来刚刚是特意去洗手间化妆去了。

路盛笑了笑，说道：「出来抽支烟，没事。」

曾璟也笑了笑，笑容中却藏不住忧伤与紧张。

两人就在窗前，看着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大概两个小时不到，路盛的电话就响了。

乔琳来得很快。

出现在路盛面前的乔琳，长发披肩，额前梳着整齐的刘海，一身职业小西服，腿上穿着黑色的丝袜，十分干练的清纯ＯＬ形象。

「我现在找了家公司实习，怕来不及，也没换衣服」

乔琳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为了着急来见路盛，她肯定会特意打扮一番的。

路盛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小琳，这件事谢谢了……」

乔琳站在路盛身前，微微摇了摇头，听到路盛像以前那样称呼她，顿了顿，才仰起头望着路盛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情愫。

「盛，你永远也不用谢我，我想让你知道，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我也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为了你，我现在愿意做任何事……」

路盛的表情生动了不少，又笑了笑。

望着比以往略显恬静的乔琳，之前被压抑下去的燥热又腾了起来，路盛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像往常那样抚摸她的下巴……

「乔琳，谢谢你了，这次要麻烦你叔叔帮帮忙，看看能不能让我父亲转个院……」

曾璟往前站了一步，来到乔琳面前。

乔琳望了望曾璟，神色里透着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