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不是云
（15）

“陈阳啊，你好你好。”江雪母亲满脸笑容地看着我，她的声音和电话里有些不同，但仍是很熟悉，只不过这次显然温和多了，“走，阿姨请你俩吃个饭。”

江雪母亲带着我们来到附近的一家饭店，在她订好的一个小包间里坐下，她坐在一边，我和江雪坐在一边。

落座后，江雪母亲先向我解释了江雪父亲今天去市里有事，所以不能来一起吃饭。随后就开始了解我的各种情况，当然她的询问非常礼貌，不会让人有任何不适。对于江雪母亲的问题，我都尽力详尽地回答，这样问答式的交流让我轻松不少，因为我确实不是个会没话找话的人。

江雪母亲笑眯眯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的回答都颇为满意。说到我家的情况时，她似乎对我们厂也很了解，表示她也有好几个朋友在我们厂工作；说到我考上了武大的研究生时，她对我赞不绝口，说我好学上进；还夸我个子高、长得帅、一表人才……不过江雪就有点不满意了，她突然插话道：“妈，你干嘛呀？查户口呀？问这么多问题……”

“我就是想看看让我闺女这么喜欢的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江雪母亲笑着说。

一句话说得我和江雪脸都红了。

“快点菜啦，我都饿死了……”江雪红着脸说道。

“陈阳，不好意思啊，阿姨话太多了，你俩想吃啥自己点。”江雪母亲抱歉地说。

“没事，没事。不多，不多。”我赶紧回答。

“你看你把人家吓得，还敢点菜吗？”江雪一边翻菜单一边撅起小嘴。

“哈哈……你太小看陈阳了，他比你爸当年强多了，你爸第一次见你姥姥的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江雪母亲哈哈大笑道。

江雪转过头，欣慰地看着我。我看看江雪，又看看江雪母亲，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

菜很快就上齐了，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又聊了很多。江雪母亲不仅说了很多江雪小时候的趣事，还给我俩讲了很多她和江雪父亲谈恋爱和结婚前后的事，分享了不少关于怎样经营感情的经验和教训，确实让我们受益匪浅。

我虽然迟钝，但也能察觉到江雪母亲对我应该是比较有好感的，她能把我和当年的江雪父亲相比，又能主动和我们谈起维护感情的经验，这无疑是对我们关系的认可，也是对我这个未来女婿的一种承认。

吃完饭，我们和江雪母亲在学校门口告别，江雪母亲还邀请我没事就去家里玩。

我和江雪继续在外面溜达，江雪母亲则是回家休息去了。走出几步后，江雪小声对我说：“别回头，我妈肯定在看咱俩。”

“这你都知道？”我暗暗吃惊。

“我太了解我妈了。”江雪笑着说。她刚说完，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拿出一看，又递给我，“你看，我说吧。”

是江雪母亲发来的短信，短信里写着：“我从背后看你俩走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我哈哈大笑，江雪拿过手机开始回信，我问她：“你怎么回的啊？”

“我告诉她，从哪看咱俩都可般配，哈哈……”江雪也很开心。

“现在放心了吧，给你说我妈没啥可怕的，我觉得她挺喜欢你的。”回完短信，江雪又问我。

“嘿嘿，放心了，我还挺讨家长喜欢的。”今天和江雪母亲这次成功的见面，让我沾沾自喜起来。

“你今天表现很好，我要奖励一下你。”江雪摸摸我的脸。

“怎么奖励啊……”我又动了歪心思。

“像昨天那样？”江雪眨眨眼睛。

“可以可以。”我使劲点头。

“那去你家吧，这会叔叔阿姨应该上班去了吧。”江雪看看手机。

“好，不过先让我抱你一下。”我对江雪说。

“干嘛啊？”江雪边说边展开双臂。

我一把抱住江雪，对她说：“江雪，这么多年了，咱俩之间的阻碍终于一个都没有了，咱俩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了，我好高兴啊！”

“傻样。”江雪紧紧贴在我身上。

“抱紧我啊！”我边说边抱紧江雪的上身，在她的惊呼声中原地转了一圈，我真的太高兴了。

“吓死我了，你也不早点说。”江雪笑着抱怨。

“哈哈，忍不住了，我越想越高兴，太开心了！”我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那你再来一次，刚才我没准备好。”江雪说着使劲抱紧了我。

“好，再来几次都行。”

我抱紧江雪，我们喊着笑着，又转了好几圈，停下以后，我们又紧紧拥吻在一起，丝毫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十年了，我们终于不必再遮遮掩掩、不再有误会和隐瞒，我们的父母也都表达了理解和支持，我们终于等到了苦尽甘来的这一天。

高兴归高兴，奖励归奖励，我们还是有很多正事要做的。江雪在这个暑假里除了学会做饭，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学会骑自行车。

荷兰的大学不像国内的大学，校内是没有学生宿舍的，学生都需要在学校附近自己租房住，不过刚去的时候学校会联系好房屋中介，提供一份三个月或半年的租房合同，学生直接签了合同就能入住，等到熟悉环境之后，可以再找更合适的住处。

由于住在校外，通勤就成了个问题。江雪从留学网站上了解到，荷兰的公交车上车就是一欧元的票价，当时欧元兑人民币的汇率还是一比十，也就是说坐一次公交就要花十块钱，这显然不是国内一般家庭能负担得起的，因此，自行车就成了学生们的首选。

而江雪是根本不会骑自行车的，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让江雪尽快学会骑自行车。

当时还没有共享单车，学骑车还得先找辆自行车才行。我记得我初中时骑过的车子好像被父亲拿到厂里的仓库去了，应该还能找到，就自告奋勇地对江雪表示车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结果晚上回去一问才知道那车子早都送人了，父亲说就是留着也肯定用不成了。

“你就给人家买辆新的吧。”母亲说。

“有点浪费啊，也用不了几天……”我觉得就为学骑车买辆新车实在有点浪费。

“哎呀，你怎么这么塞皮的，给你女朋友花钱呢都不舍得，”母亲笑着说，她随即起身去钱包里拿了五百块钱递给我，“这钱应该够了，给人家买个好点的。”

“最近你俩整天在外面，你身上钱够不够，不够就说啊。”父亲也对我表示经济上的支持。

“够着呢，够着呢。”我回答。这次放假回来，爷爷奶奶和姥爷姥姥都因为我考上武大的研究生给了我红包，父母并没有要我上交，我身上还是有不少钱的。

根本上来说还是厂里这几年的情况越来越好了，家里的经济状况也越来越宽裕。上世纪末的改革之后，有的国企一蹶不振，始终是半死不活的状态，有的国企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低迷后，又变得蒸蒸日上。很幸运，我们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