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不是云
（13）

可是我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落，我勉强给江雪回复了「我也爱你」，就又痛哭起来。

手机又在震动，是林楠的电话，我接了起来。

「怎么还不出来啊，火车都走了吧……」林楠说得很大声。

「嗯……等下……这就出来……」我边哭边说。

「喂，你不会哭了吧……我可不会哄人啊……」林楠的话还是这么不好听。

「没人让你哄……我马上出来……」我有些烦躁地挂了电话，又平静了好一会，才从出站口出来。

「干嘛要哭啊，你们这几天不是挺好的吗？」林楠一见我就迎上来问我。

「就是因为好才哭啊，现在江雪走了，还有啥好的……」我都有点懒得给她解释。

「唉，那你们又不是不见面了，马上也就放假了。」看来林楠还知道安慰一下别人。

「假期完了她还要出国的啊……」我真不想提起这事。

「她不是说她会回来的吗？」林楠感到不解。

「回来……中国这么大，你知道她回来会去哪啊……而且这是异国恋啊……」我觉得林楠的想法太简单了。

「她去哪你都跟着去呗。」林楠说。

「哪有那么简单……」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反正我觉得她是真想和你在一起的，或者说想和你结婚的，」林楠慢悠悠地说着，「你知道吗？她每天晚上都在问我你在大学里的事，她好像对错过了你的这一段经历特别后悔……」

林楠的话让我想到了《老友记》里的Emily，不过Emily和Ross的结局可不怎么好。

「唉……」我无法回答林楠什么，只能一声叹息，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而且啊，你们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了，还怕什么啊？」林楠又说。

「哪有那么夸张啊……」我觉得她说得太夸张了，除了地震第一天，后面很少有紧张的感觉。

「你是不是傻啊？你去网上看看，武汉因为地震有没有死伤？成都到现在都死了两三千人了！」林楠大声说道。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不得不承认林楠说得有道理，我突然觉得有些高兴，还有对江雪的感激。

「反正我觉得她真的是个挺好的人，你还挺有福气的，而且……」林楠边说边露出坏笑，「你艳福不浅啊，她的身材很不错哦……不过你应该见过的，不用我说，嘿嘿……」

「我没见过……」我确实没见过江雪整个身体的样子。到今天走为止，江雪的大姨妈还有一点点，所以我们也没有做什么。

「啊？不会吧……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林楠有些吃惊，「那真是有点可惜，不过也没啥，早晚的事……」

我没有回答她，我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说到这个，既然你们还没有过，我就先提醒你一下啊，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林楠很认真地对我说。

「哈？」我感到莫名其妙。

「唉，其实不该给你说的……我那个舍友嘛，她都已经做过两次人流了……」林楠犹豫着说。

「啊？不会吧。」我有点不敢相信。

「唉，这不是重点，我就是给你说人流手术真的特别恐怖……两次我都陪她去了，她做完手术出来连路都走不了了……你知道人流是怎么做的吗？」林楠边回忆边说。

「我不知道啊……」我确实对此一无所知。

「刮宫这个词你听过没？」林楠问我。

我摇摇头。

「就是用一个金属的东西，从女的那里，你懂的吧，从那伸进去，然后在子宫里把……应该叫胚胎吧，都刮出来……你知道吧，那个胚胎是长在子宫上的……所以就是要用很大劲把它刮下来……」林楠边比划着边给我解释，「哎呀，我光是给你说一遍都觉得好疼。」

「呃……我听着都感觉好疼……那应该要打麻药吧？」我才知道原来做人流原来要用这么残忍的方法。

「一般都不打麻药的，说是能忍受的疼，但是我在那等的时候没少听见里面的惨叫声……」林楠摇着头说。

「这也太不人道了吧……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我不禁感叹，我实在不知道人流是这么个过程。

「对，没有别的，就不要信那些药流的，吃药也一样疼，而且还流不干净，最后还得刮，等于受两遍罪……里面不刮干净的话还会得病的……」林楠继续给我科普，「而且疼是一个方面，你不觉得这个手术就是对女性自尊的摧残吗？你要下半身全裸躺在那，腿岔开，让人家把你那撑开，再拿个工具在里面刮来刮去，你还疼得在那惨叫……唉，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我听得都呆了，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我都觉得窒息。

「所以啊，我给你说，你一定当个负责任的男人，不能让江女神受这种罪。」林楠很认真地对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不会的。」我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江雪遭受这样的痛苦。

「啊，对了……」林楠正要和我转身离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对我说，「你不要对我室友有什么看法啊……这是人家隐私，我本来不该说的，都是为了你和江女神好我才说的……」

「嗯？我没有什么看法啊……」我确实还没想到这点。

「你们男生不都是这样么，觉得做过人流的女生肯定很乱，都是坏女生……」林楠瞪着我说。

「我和他们不一样啊，我没这么觉得……」我也是实话实说，毕竟人流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你觉得我室友人怎么样？是很乱的女生吗？」林楠问我。

「人很好啊，热情、大方，也不乱啊，乱什么啊……」我实话实说。

「是啊，她也只交过这一个男朋友……」林楠说着说着就有些生气，「我觉得她就是太傻了，别人说什么信什么……自己也没多了解一些……哪有什么安全期啊，我告诉你啊，千万不要信那些安全期的说法，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安全期！」

「好，好，我知道了。你说的我都记住了。」虽然林楠的话我都牢记了下来，但在当时，我只觉得有些好笑，毕竟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女生在给一个未经人事的男生做着生理知识的科普，但在不远的后来，我才发现自己真的要好好感谢林楠的这一番说教。

江雪的火车是在第二天早上到达武汉的，一路上，我们都在互相发着短信，仿佛又回到了大二五一节后的模样。不过还是有明显不同的，这一次，我不再对江雪有任何的怀疑，不再担心江雪身边会有其他男生，就像林楠说的，我们已经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了，我们已经明白彼此最真诚的内心。

当然，难过还是免不了的，看着这些天一直都和江雪一起去过的地方，我还是感觉非常难受。不过也有一点值得庆幸的，那就是触景生情的只有我一个人，还好江雪不会因此而难过，她已经为我流过太多太多眼泪了，我不想再让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