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惠
(十八)
我轻轻的给邢路捶背,看邢路神志恢复,能够自己坐稳了,我拿毛巾被胡乱的把身上的污秽抹了一下,然後转身下床。我倒了一杯热水,又拿了个小盆回到床上,让邢路含水漱口,然後吐到小盆里。
邢路吐出来之後,整个人恢复了一些精神,我扶着他进了浴室,让他坐在凳子上给他冲洗身上的脏东西。两个人都清洗完之後,我扶邢路坐到一边,开始收拾床上弄脏的被褥,这时听到邢路在身後说:「惠惠,明天你就回去吧。」
我猝然一惊,邢路怎麽这麽颓废的声音,我转过身,看到邢路那一脸沮丧灰败:「我这种人,哪有资格喜欢这麽好的女孩,哪里有资格让你爲我留下来。惠惠,我不能再祸害你了。」
邢路吐在我身上时我没有哭,忍着恶心收拾这些垃圾时我没有哭,但是邢路这句话,让我忍不住流泪了。
我没有说话,安静的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到卫生间,略微冲洗了一下,放到水槽里泡着。然後用温水打湿毛巾,回来给邢路擦脸,让他喝醉了不要胡说八道。
换了新的被褥,邢路把我抱的好紧,像是生怕我走了一样。他醉後没有能力做爱了,但是大手不停的在我身上用力乱揉乱抓,我静静的偎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忍受或者是享受邢路带来的痛楚。
第二天一早,我醒的时候,邢路已经把起床把早餐做好了,我看着精神满满,似乎完全恢复回来的邢路,心里却似比晚上更加心疼。邢路,你这样人爲的强硬调整自己的状态,完全是自虐吧。
我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那个让他辞职跟我回惠州的想法,夜里觉得让自己激动的主意,醒来後觉得好荒谬。邢路那麽大男子主义的人,怎麽可能放弃事业去惠州那种小城市呢。
而且,记得邢路说过,盘颖在加拿大拿到身份之後,曾邀邢路过去,邢路也拒绝了,那麽他又怎麽可能跟我去惠州,让我养家呢。
我强制自己不去想那个事情,露出笑容问邢路:「这个项目多少钱啊,让你喝成这样?」
邢路摇摇头:「不算特别大,不到500 万吧。」
我有些奇怪:「那你干嘛这麽拼,惠州那个2000万的项目,你也没喝成这样。」
邢路摇摇头:「卿楷已经半年没单了,如果这一单拿不下来,我也顶不住压力,保不下他了。」
哦,这样,我想起昨晚卿楷那张同样满脸倦容的脸,有些恻隐之心,问邢路:「那现在这个项目,应该能拿下来了吧。」
邢路点点头:「应该问题不大,H 公司已经出局了,别的厂家实力很弱,技术层倾向我们,标书全是我们写的,领导昨天也表态支持我们,基本90% 以上把握了。」
我点点头,说那就好。邢路之前连输给谢宇两个单後,我对他的项目就总是很担忧。
两天後,邢路告诉我晚上不回来,明早投标,要和卿楷做准备。我知道又是像惠州那晚一样,淩晨四五点锺放价格那种,这次没法陪邢路熬夜了,不过十拿九稳的项目,邢路他们也应该不会像上次那麽紧张了吧。
第二天中午,邢路满脸倦容的回来,我问他结果怎麽样,邢路摇头,说输给了一个国内厂商。我大吃一惊,邢路说这个领域国内技术差的很远,甚至达不到成熟商用的程度,怎麽会输给一个国内厂商呢。
邢路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卿楷在找人打听消息,应该晚上就知道了,他终究忍不住困倦昏昏睡去。
我也只能无助的担忧,这里面的故事肯定超出我的认知范围,瞎猜也没用。我只能安慰自己,邢路的工作不至于受影响,可是那天一脸和善的卿楷要被裁掉了,太残酷了。
邢路只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在客厅里打了好一通的电话,快5 点时,我从卧室出来准备做饭,邢路说不要了,晚上卿楷请我们两个吃饭。
我再笨也猜出这是散夥饭的意思了,心里又好一阵的不舒服。
去饭店的路上,邢路大概跟我说了下项目的情况,问题就出在了那个逼邢路喝酒的领导身上。三轮报价,邢路最终报了470 万,国産厂商报了450 万,按现场评标专家的技术打分,最终应该邢路中标,但是那个政府领导当场发飙,说两个産品没有什麽区别,必须最大程度保护国有财産,最後那个国産小厂商中标。
我问了一句:「那个厂商的出货价大概会是多少。」
邢路笑了笑,说100 万到120 万吧,我立刻明白了,450 万的项目,有300万的回扣,这种比例也太惊人了,那个贪官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人真的该枪毙!
邢路落寞摇了摇头:「这次的智能控制系统,不稳定会出人命的,没想到还真有人敢这麽干。」邢路继续自嘲的笑了笑:「谢宇说的对,我还是太天真了,不该来做政府行业。」
我听着好害怕,原来以爲贪官只是收收黑钱,但是未必做坏事,但是这明显就是爲了贪污损害项目质量了。那如果修路修桥盖大楼也这麽干的话,所有人的生命安全不都是问题了麽?
见到卿楷了,没想到,他反而是一脸轻松的样子。果然是散夥饭,卿楷上来就说,邢路帮他联系的H 公司了,他不打算去了。现在有个比较大的弱电集成商请他去做副总,他准备去那里,继续卖公司的东西,毕竟他对公司的産品和技术还是很信赖的。
邢路说也好,之前跟的几个项目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拿过去继续做了,大家还能继续配合。
邢路和卿楷一边喝啤酒一边聊天,我竟然看不出他们刚输了一个很大的项目,唉,看来我的心理素质比他们差太多,以後坚决不听任何销售上的事情了。
卿楷拿酒敬我,让我继续喝果汁就好,我笑着说:「卿哥是邢路的朋友,我怎麽敢喝果汁呢。」我拿了一个新杯子,倒满了一杯啤酒,卿楷干了,我喝了一半。之前惠州跟石处的几次吃饭,我大概知道自己的酒量,白酒二两或者啤酒两瓶之内,都不会出什麽大问题。
卿楷可能酒意上来了,不停的夸我,说现在的年轻小姑娘,像弟妹这麽漂亮还这麽通情达理的绝对凤毛麟角,被吐了一身都不生气的,更是打着灯笼没处找,让邢路好好珍惜。
邢路微笑的看着我点了点头,我有些羞恼,吐了女朋友一身这种事都往出说,也不嫌丢人。
喝到後来,卿楷喝瓶装的不过瘾,已经换了紮啤,到最後,他们终究还是说回到了这个项目。卿楷喝了一大口,咣当把大紮啤杯咣当放在桌上,很愤懑的说:「那个王八蛋,他过线了,他不给我项目我不计较,我被他阴那算我笨,但是他不该明知要坑我们的情况下,还强迫兄弟你喝那麽多酒,这个太作践人了,王八蛋他过线了。」
《惠惠》 (十八) 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本章共计 5970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