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小记
（19）

第一轮谈判，也就这样。朴总拿到了需要的信息，可能也自以为，摸清了我的性格，笑嘻嘻的过来跟我握手，算是先告一段落，隔天再约。

果然，当晚杨总就跟我打电话。杨总现在算是摆正姿态了，有点双面间谍的味道，跟我表示，韩国人有购买的意向，确实是需要用的东西，技术问题，他们也知道，肯定是长时间的谈判的，他们工厂里，可等不起。

杨总还有一个意思，自然是要我也分点汤水给他。

转个背，我肯定跟哥哥汇报去了。哥哥笑嘻嘻的，让我这个老弟，自己办去吧，谈技术的时候，他再来指挥。

知道韩国人的底，第二回谈判，我可就围绕这一点了。又放出个暗示，朴总你也得表示点诚意，平白无故的，我可不敢拿你的钱，你必须搞一点订单，让我尝点甜头，技术问题嘛，我才去帮你运作一下。

这老棒子被我耍得一愣一愣的，看我一副要钱的样子，他也乐了。那行呗，先搞一批货，反正他们也是需要用的。要是谈不成技术合作，本来也打算着，先凑合着再买一批，至于是真的安装进工厂使用，还是不死心要拆解，我就管不着咯。

这就是信息的重要性了。杨总给我透了底，朴总就要上套了。

后面两轮，也都是谈一谈价格，数量，以及我这一份的问题，当然还是让杨总，多过一手。坑外人嘛，我倒是愿意帮一帮杨总的，这老货，之前都是盯着自己人耍花招，那我肯定不高兴了。

朴总也是有经验的，瞧着我红光满面的样子，算计着应该是喂饱我了。不算是正式的谈判，私底下要杨总安排了饭局，请我一起用餐。

那肯定是有深意的。老棒子自以为可以称兄道弟了，喝了一些酒，就让杨总，要我给个准信，这个合作的问题，是怎么个说法。看我有点扭捏的样子，朴总以为看透我了，拉着我的手，直接就跟我说，Ａ ｍｉｌｌｉｏｎ ｄｏｌｌａｒｓ。

我听不懂韩文，英文可是没问题的，戏也还得演啊。我赶紧就站起来了，笑哈哈的跟朴总碰杯。然后对着杨总那边，表示让他转达，这个事情，等我的消息就行，成不成不敢说，谈肯定是能谈的。

等着回去，沪公子可就笑得不行了。

「老弟啊，你可是挺坏的，这老棒子，回头要追杀你了。」

我可不在乎什么脸面，装着一副害怕的样子，「哥哥，那我就给刘姐这里，当个保安呗，反正我不出门了。」

「哈哈哈，你这老弟……」

等了大半个月，朴总那边也不催。我老板也来到上海，我这下就知道了，我们的研发脚步，有了大进展了。

我们根本就不通过闭总了，只是把决议转达过去。

这个旧的型号，对于我们是无所谓的东西了，价钱也没定死，先看朴总那边，报个什么价出来，价钱到位，那就转让，他出不起价钱，那就授权使用。闭总这边，直接就给他许诺，不管是多少钱，不管是什么形式，分他一半，闭总直接就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因为我们当时，跟闭总谈的价钱，就是让他毫无保留的，拿出来大家一起研发。他已经收了一笔，令他满意的价钱，这老棒子自己凑上来挨一刀，算是个添头，闭总肯定就不发表意见了。

等我转达了信息给杨总，场面就相当正式了。

包了一座大酒店的会议厅，我老板，闭总，吴总，我，翻译都带了两个，因为闭总是德国人，虽然他是听得懂中文的，但是我们就是摆谱呀，哎，就是演。

朴总也带了个跟班，或者算是同事吧，因为那个小棒子也发言了。杨总作为中间人，也顺带是韩方的翻译，一群人开始笑嘻嘻的，各自不怀好意的，盘算起来。

按我们商量好的，把闭总给顶在前面。闭总来了上海，跟沪公子玩，跟我们玩，别的没学着，装逼摆谱学得挺好，明明可以说中文，叽叽哇哇偏要说德语，看着翻译先翻成中文给杨总听，杨总再翻成韩语给那一大一小俩棒子，我差点没一口茶水喷出来。

杨总当然是认识闭总的，他起初瞧着也有点怪，算他知晓个分寸，马上就闷着头，做他的翻译去了。

我们也就简略说说吧。

闭总是狮子大开口，九位数算个屁，开口就是十位数，当然了，我们这里是以我们的货币来说的。我老板呢，就扮个红脸，时不时的，装模作样的，通过翻译，跟闭总说几句，然后再让我，出面来协调一下。

朴总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吴总也有分工，笑嘻嘻的，就让朴总自己说个数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我也在和稀泥，转让不成，就授权嘛使用嘛，既然都聚在一起了，肯定是尽量谈成。

朴总跟那个小棒子，商量一阵，还是要求转让，就是这个价钱，确实离谱了些，他们只愿意给出八位数的价格。

这肯定就不可能了，打个比方就是，老板要价１００，你反手还个５毛，这你妈的，找打呢。闭总直接就说不谈了。

那就到我这资深演员上场了。我表面上，是帮着朴总说话的，意思就是呢，朴总你有这个意向，那就好好说话嘛，咱们这一圈人，又不是外行人，搞得跟女人在菜场买菜一样，吵吵嚷嚷的没什么意思嘛。

朴总也就要求，他们两个棒子，单独商量一会。

我这就看出点意思了，这个朴总似乎也拿不准主意啊，这个小一点的棒子，看着像跟班，但是肯定不是朴总的跟班，而是他们公司大佬的跟班，来这里是传话的。

那他们去谈事了，我们也等于是单独在一起了，那不得吹吹牛逼嘛。

吴总就朝闭总竖大拇指了，哈哈哈哈，确实摆谱摆得到位。闭总私里下，是个很好说话，还有点可爱的老外。

我就跟我老板，说了一下，我观察的情况，我老板笑着点头，他跟韩国人做过生意的，他很懂他们的套路。

韩国人很讲究一个前后辈的说法，按我老板的了解，朴总的这个岁数，即使职位很高，但是在这家韩国公司里，辈分肯定不高，韩国人确实敬业，７。８０岁也不会退休放权的，那个跟班样的，自然是某一个辈分足够的高层，派来在中间联络的，现在肯定是汇报情况。

等着这俩棒子回来，也就跟我们抱歉几句，说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事情比较重大，韩国的大公司，都是财团类型的，朴总一个人是做不了主的，韩方那边，要开会商议。

我们肯定表示理解与尊重，这个机器人技术转让的玩意，肯定是十位数的东西，就看前面的数字是几罢了，十天半个月都谈不下来的东西。

没曾想呢，转个背的，杨总就代表朴总，要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