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第五章(3)
我始终想弄明白,在上次我来的时候的那个晚上,当激烈云雨过后,我搂著那个诨名叫“芗芍”的小姐姐的身躯,亲吻著她光滑的肌肤的时候,她为什麽突然会把我抱得很紧,接著又在我的怀裡哭得那麽伤感。我很想弄明白她究竟是怎麽了。
听我突然提起芗芍,阿恬姐短暂地将头低了下去,嘴角向下撇了一下,同时眉毛微皱,但是当她再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她笑眯眯地对我说道:“芗芍啊,她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麽意思?她是不在香青苑了吗?”我疑惑不解地看著阿恬姐。
“嗯……对,她……她被‘丰爷’看上给招去做妾了。”
“丰爷?”我念刀著,当时我并不知道“丰爷”是谁,可能是F市或者北方某个有钱人,所以我还在跟阿恬姐说道:“……行吧,能有个好归宿,终究是个好事。”阿恬姐没接话,赶忙招呼这一批姑娘走进了包厢内。我示意莫阳随便点了七个姑娘,陪著我们坐下。等坐下后,那些姑娘便开始焚香、煮茶,带著我和莫阳用筷子玩起投壶,并且先上了八件果盘和八件点心。看著我和莫阳跟一众穿著十分性感的汉服姑娘们玩得渐渐不亦乐乎,阿恬姐才悄悄推了门出了包厢。
——后来我才知道,“丰爷”在南方的一些地区,就是对冥界主宰“酆都大帝”的尊称,“给丰爷做妾”,便是亡故的意思。
我招呼莫阳给每个妮子都付了小费。一见莫阳是付钱的那位财神爷,围著大八仙桌坐著的姑娘们,便一股脑地凑到了莫阳身边。莫阳在男生里,长得算标志的,而且他看起来真是没什麽性经验,甚至他可能跟女生相处的经验都不算多,而遭遇了这麽七个风月老手的轮番亲暱轰炸,他整个人的身上都火烧火燎的,但还不敢过于造次;不过他越是这样腼腆,那帮妓女就越是想逗他,抢著拽过他的手,引导他在自己浑身上下乱摸,又毫不客气地捧著他的脸,开始直接作嘴、摸他的阳根。
他很为难地看了看我,眼神裡似乎是在求救一般。而我趁著那班姑娘不注意,对他连连打了一堆、下午让我绞尽脑汁才记住的手语:“你在这守著,我去侦查。”
看到了这个手语以后,莫阳才安心了些许,脸上露出了老电影裡战士将要英勇赴死时候的悲壮表情,对我点了点头。
我暗暗觉得好笑,于是假装内急,询问了一个姑娘洗手间在哪,便出了门。
在走廊裡我四处转著,边走边靠在包厢门口,试图听著裡面的声音。
在这个时间段内,大多数的包厢裡面都在进行著划拳、行酒令,偶有几个包厢,在鸨母们拉开门退身而出后,才能听见裡面的莺声燕语。;来香青苑的客人,也大多喜好怪癖,除了我这种幻想自己回到古代流连于淤花之地的、还有卢紘那种意淫自己身下穿著广袖褙子的女人都是历史人物的之外,其他还有好些奇葩的性癖好。
就比如我身边现在正在一个肌肤柔嫩的女孩子身上一进一出的男人,居然头上带著戏台子上的梁山伯戴著的那种天蓝色书生冠,把自己的脸上也涂上了桃红的油彩、还特意吊了眉毛,从背后抓著女人奶子,推著她的身子,嘴裡还用著戏腔念白念念有词:“贤弟!……贤弟啊!梁兄‘著’(找)你‘著’(找)得好生——辛——苦——啊!”
而抬著屁股迎合著那男人的女孩的脸上,也被涂上了花旦的油彩,头上还顶著看起来十分沉重的凤冠,跟男人的一隻手十指紧握,口中的声音,也在忘情呻吟和京剧念白中不停地切换著,不一会儿,女孩子的嗓子就哑了:“啊……啊啊…啊!梁——兄——啊!哼……啊啊啊啊啊!英台……啊……好生……好生欢——喜——你我比翼双飞,化作花蝶……梁兄……啊……哎呀受不了啦!我不跟你演了……啊啊啊啊……哪有这样的?一边让人家被肏一边又要唱戏……好讨厌哦!”
“啪”的一声,那“梁山伯”的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女孩的脸上,“梁兄”在这一刻的斯文也瞬间不在:“臭婊子!不许胡说!……呼……呼!……你现在已经不是你了,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祝英台!祝英台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会说……会说如你这种不要脸的污言秽语吗?重来……”接著男人放缓了抽插的速度,又捏过了女人的脸,在她刚才被子扇了一巴掌的地方,猛地亲吻了一下,又一次念了起来:“啊——呀呀!贤弟……你如何是得——女儿身?你我如何做得——这种事来?”“啊……哼哼哼……梁……梁兄啊!英台……啊……早已……将心……许得与你……”女孩被男人从后面掐住了脖子,又不得不颤抖著自己的双乳,不情愿地配合著男人演戏。
两个人如此咨意扮演著这种怪异的《化蝶》的时候,包厢的门四敞大开,房间裡还放著《梁祝》的小提琴曲。女孩子在发现我以后,眼神中显示出了苦苦的哀求和羞涩;而男人看了我后,甚是眉飞色舞,念白的语气更重了,就彷佛他俩如此的性爱,本就应该是舞台上的戏码,他努力地投入其中,甚至还唱了一句戏词,似乎他把自己当成了唱著堂会的大腕名角,特想赢得门外路过的这些看客的满堂彩一般。像这种戏痴嫖客,在香青苑裡出现,算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往前走了没几十步,我便来到了另一间房间的门口,比起刚才那间门都没关严实的房间,这间房间更是让我好奇——因为透过这两扇门,我分明听到房间内除了有男女欢淫的叫声之外,还居然在放著《大悲咒》。
用身体力行的淫秽来亵渎神佛的事情,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碰见了,实际上我对这种东西反感得很,不是说我故作正人君子,而是我一直认为,在什麽地方就应该做什麽事情,像这种在窑子裡放《大悲咒》,或者跑到寺庙道观裡偷著打野炮的事情,都是不应该的,尤其是上次我和廖韬在“喜无岸”裡遭遇过了那两个半男不女的东西、而那扇玉屏风又给了我绝对的视觉和心灵衝击之后,我对这种藉著仙家之相诲淫诲盗的事情,愈发地噁心。然而,万事敌不过一个猎奇,我心中那柔丝一般的猎奇念头,驱使著我看个究竟。
于是,我悄悄地拉开了前面的拉门:但见这扇门的后面居然是一个百十来平方米的大厅,上方的天花板修成了很具有伊斯兰风格的圆钟型房顶,可上面的画作却是一副完整复刻的《创世纪》,整间屋子却被装修成日式禅修道场的风格,在正对著拉门的两扇纸窗中间,还用草书写著一首诗:“开山宿忌听讽经,经咒逆耳众僧声;云雨风流事终后,梦闺私语笑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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