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欲却有欲
（二）

也许是因为今天看到丈夫久违地早回家，秦雨岚也难得地对他开起了玩笑。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是脸上分明是满满的笑意。路家杰自然也知道妻子这只是调笑之言，也顺着说道：「那我就先从生活上开始好了。」

路家杰回屋换上家居服，下楼来帮妻子干活。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做家务了，但是最基础的洗菜、择菜，切菜之类的，他还是可以做得来的。等到把自己负责的部分都做完了，秦雨岚便把丈夫推了出去。

路家杰出了厨房，本来还想要试着去做点其他的家务。可是看看地面，光亮如镜；洗衣房里也没有一件脏衣服。他几乎把整座房子上上下下地瞧了个遍，愣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可以做的家务。并不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会做，而是妻子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路家杰叹了口气，他还是第一次用心去观察这些事情，因为秦雨岚不怎么喜欢让陌生人来自己家里，所以家里不请保姆，也很少叫钟点工，家务几乎都是妻子一手包办。看起来，她真的是很辛苦啊。希望自己的改变不会来得太晚。

路家杰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之后，秦雨岚招呼着他去端菜。前前后后忙活了接近一个小时，终于可以吃晚饭了。晚饭是两盘小炒和一道汤，不算丰盛，但很温馨。路家杰看着妻子，她吃得满面红光。

「老婆，你气色看起来不错啊。」

秦雨岚的动作停了一下，说：「啊？是吗？呃……大概吧，我确实觉得最近身体状态不错。」

「是因为我回家吃饭了？」

「切，少臭美了。你没听过吗？生命在于运动。我最近一直都在锻炼，所以气色才会比以前好的。」

「那加我一个好不？」

「加你一个？怎么？你要和我一起跳健美操？」

「那当然不是了，我是说，我也想锻炼，比如出去散散步什么的。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你这是……问过谁了吗？」

「嗯？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老婆，我当然知道。行，你想散步，我就陪你一起去。」

饭后，两个人收拾了碗筷便一起出门了。他们家的附近没有特别适合的散步场所，但是两公里之外有一个很大的公园。两个人开车过去，一边散步，一边聊天。路家杰心里很高兴，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和妻子这样相处过了。在他的印象里，最近几年，自己和妻子见面的场所貌似只局限于家里。至于散步？那似乎从来就没有过。

回到车上，路家杰的额头上已经微微有了细汗。秦雨岚看着他，问：「出来走走，还挺舒服的吧？」

「嗯，很舒服，感觉身子好像都没有那么重了。」

「那以后就多出来吧，反正我是一直都有时间的。」

路家杰刚刚发动车子离开停车位，听到外面响了两声车笛。仔细一看，原来是女婿岳洋的车子迎面开了过来。路家杰按下车窗，问：「你怎么来这边了？」

「晓彤想吃公园这边的一家饭店卖的菌汤和酥肉，我嫌外卖太慢，等他们送到家可能就有点凉了，所以就自己过来买。」

「那她人呢？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啊？」

「嗨，别提了，她昨天晚上玩得太疯了，几乎一夜没睡。到家简单吃了点面包牛奶就上床睡觉，一直睡到现在。这大概醒了也就半个小时吧。你和我妈来公园这边是散步的？」

「对，这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不忙了，锻炼锻炼身体。你回去要跟晓彤说说啊，出去玩没问题，但是总这样的话，身体不是要完了吗？」

「嗯，我刚才也跟她说了，她也说以后注意。您放心吧，我以后会尽量管着她的。」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快去买吧。」

「好，爸您慢点开。」

路家杰摇上车窗，两辆车交错而过。

「老婆，你说这晓彤，这疯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玩了一夜不睡觉，身体能受得了吗？」

「切，说的就好像你之前就没这么干过一样。趁着年轻，偶尔疯一疯也好。要不然等到了四五十岁，想玩也没有那个精力了。不是有首歌叫什么……《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吧，应该是这个名字吧。」

「你这算是……让女儿完成你没做过的事情咯？」

秦雨岚沉默了十几秒钟，说：「算，也不算吧。打住吧，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女儿都已经是结了婚的成年人了，很多事情她分得清楚的。你看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不止是生了她，甚至是她都快上幼儿园了。这次没准是难得一次的聚会，疯一次就疯一次吧。反正是周末，也不会耽误上班。再说了，就算晓彤没有节制，小洋总是个靠谱的孩子吧。」

「嗯，有道理，那就……随他们玩吧。要不然，光是咱们说，肯定也起不到什么太好的作用。」

「就是，咱们俩啊，就管好咱们自己，别让孩子总是挂念就行了。」

「对，是这个道理。今天下午我跟老黄出去喝茶，我们俩也聊到了这方面的事儿。虽然说咱们现在还算是没病没灾的，但是也逐渐到了该享受生活的年纪了。这个岁数的人，没准哪天突然一下子就没了。」

秦雨岚拍了路家杰的胳膊一下。

「哎，说什么呢你。」

「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嘛。该注意的要注意，想做的也要多去做。」

路家杰说完这句话，感觉到妻子低下了头。似乎又持续了好长时间之后，便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说真的，你还比我好一点，我这已经快要算是个老年人了，也准备向着老年人的作息看齐了。」

「反正……反正……反正你健康是最重要的。」

晚上回家，洗漱完毕，路家杰抱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而秦雨岚则是拿着平板电脑，趴在沙发上挂着耳机追剧。一切都很平淡，但看起来，终归是比之前一个人的时候更像是一个家了。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路家杰遵守诺言，每天都和秦雨岚作息一致，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周的时间下来，路家杰感觉到自己身体状态似乎确实有了一些好转，而秦雨岚也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变成了现在经常会露出一些笑容。女儿和女婿知道了之后，也非常高兴。不用去上班的周六，岳洋和路晓彤甚至陪着父母二人一起去散步。一家子其乐融融，看起来幸福的很。兴致到了，一家人甚至在回来后，在家里开了一桌麻将。一边玩，一边聊，除了过年之外第一次发生的麻将局，让一家人都非常开心。

不过，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下一周的周五，中午饭前，路家杰接到了一个电话。秦雨岚虽然没有坐在他旁边，没有详细地听清丈夫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从他接电话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可以猜到，打来这个电话的人说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对路家杰来说必须要重视的哪一种。秦雨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继续做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