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人格
第三十一章 命运（下）

陈亮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自己完全是透明的工具人一般。特别是夏语冰松开自的手时，那种工具人的卑微在心底弥漫着。夏语冰似乎也察觉到了陈亮的尴尬，却也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了。

「没事，挺好的。」莫海淡淡的说道。

是自己做贼心虚了吗？在这个世界里，莫海的判断自己应该就是陈亮的女友。

是吗？夏语冰将手重新一点一点靠近陈亮，重新牵起陈亮的手，轻柔的握着陈亮的手，陈亮惊讶看了一眼夏语冰，夏语冰温柔回以浅浅的微笑。

陈亮的手反过来抓住夏语冰的手，和夏语冰的手指十指相扣。这是工具人的报复吗？夏语冰心里微微一笑，任由老师扣着自己的手指。

莫海没有反对。在莫海的世界里，果然自己就是陈亮的女友。

「那个……那个……」莫海拿起酒杯，一边喝了口酒，吞吞吐吐的说道，「陈亮，你不是带了礼物了吗？」

夏语冰本以为莫海终于要对自己和陈亮牵手动作表示抗议，没想到是提起礼物。那日的情形是等三人离开KTV到了酒店之后，莫海才将礼物说给自己，说是陈亮原本送给他表妹，既然没来，他也用不到，就送给自己了。夏语冰本来就不想要的，不过莫海收都收下了，自己再拒绝也太不给莫海面子。礼物是一件吊带的衣服。莫海当时想要自己穿起来试试看，当时自己想着第二天还要早起赶车，再说还是陈亮的礼物，就没穿了。如今想起来，莫海别有一番想法。这次自己确实也按照那日情境一般，也凭着记忆准备了一件差不多的衣服交给了莫海。莫海居然没有按照自己之前给他灌输的记忆，而是主动提起了礼物，这是不是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否则莫海又如何会主动提起？

「是吗？还有礼物呀，真好。」夏语冰轻启朱唇，语气之间略显浮夸。

「礼物？有吗？」陈亮惊讶的说道，昨天自己背了一天的剧本似乎都白费了，考试内容除了前面几道选择题是在考纲内之外，其他都超纲了。陈亮不得不求助看着夏语冰。夏语冰此时心里也有点打鼓，按照那天的剧本，莫海应该要到酒店才会拿出礼物给自己，莫海怎么会这个时候主动提起礼物。唯一的解释那就是眼前的莫海在记忆的另外一个地方找到尘封的记忆，否则虚拟人格哪里找到的资料。

不，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眼前的莫海就是莫海。他当然知道一切。

人，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一面，而罔顾客观事实真相。眼前的莫海就是莫海，恐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夏语冰心想。

正想着，却见莫海却已经从桌下将礼物拿了出来，递给了陈亮，说：「这个不是你自己主动挑的礼物吗？」

「哦，是吗？」陈亮迟疑的接过礼物，是一个时装袋子也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礼物，为难的看着夏语冰，不知道是看还是不看的好。

夏语冰直接从陈亮的手里接过礼物，微笑的说道：「多谢你有心了。」

「你不想看看吗？」莫海看着夏语冰接过礼物就准备放在一边，忍不住说道。

「那好吧。」夏语冰略微迟疑了下，终于还是将袋子打开了，将礼物拿了出来。礼物是一件白色的露肩衣服。自己也就这件衣服和当年好像比较接近吧。

「挺漂亮的。」夏语冰对这件衣服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勉为其难的称赞了下。这件衣服漂亮是漂亮，不过自己也就穿过一次，似乎也有点新鲜感吧。也不知道莫海是否对这件衣服是否有印象，脑海里面是否还有自己穿这件衣的画面。女人的衣服一向很多，像这种非休闲的衣服，基本上都很少穿，莫海却虽然见过，但恐怕现在的莫海在记忆中应该是很难找到这件衣服的资料了吧。

「喜欢吗？」陈亮终于挤出了一句自己的台词。

「喜欢呀……莫海你觉得呢？」夏语冰偏着头问莫海道。

「挺好的……我也不知道呀……漂亮，应该会和你身材很搭吧。」说完，莫海仰头将酒一口喝掉了眼睛却不时的用余光瞟了几眼袋子，似乎对这件衣服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谢谢你了，陈亮。」夏语冰再次感谢了下陈亮，将衣服准备再次收起来。

莫海喝完酒，将陈亮的酒杯倒上，然后顺势习惯的换上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红酒。平时在家里，夏语冰和莫海都会小酌两杯，夏语冰的酒量莫海是知道的。莫海慢慢的给夏语冰的酒杯倒红酒。夏语冰喜欢喝纯的红酒，一点添加都没有。

「谢谢。」夏语冰刚想放下袋子，莫海酒已经倒好了，只能先礼貌性和莫海说了声谢谢，眼睛和莫海对视了一眼。莫海深邃的眼神，就像深渊一般，看不到底。

夏语冰真想往深渊扔个石头下去，好听听到底多久能听到石头落地的回声。莫海就像一个巨大的深水港湾，你不需要知道它如何运作，只需要知道暴风雨来了，躲进这个港湾就一定会平安无事就够了。

「不客气。」莫海说完，低下了头，避开夏语冰的眼睛，眼神不由自主又撇了夏语冰手里的袋子一眼。这一切都被夏语冰看在眼里，夏语冰手指捏着袋子，停住动作，回想着那天回酒店要自己穿那件陈亮礼物的衣服的经过。

「不知道是否会合身哦，不合身的话，还能换吗？」 夏语冰对着陈亮说，眼神却是瞥向了莫海。

莫海停住了倒酒的动作，侧着耳朵，似乎在倾听着什么，生怕错过什么资讯似的。

陈亮挠了挠脑袋，这些都不是剧本的台词呀：「我也不知道呀，应该……」

「应该……可以换吧。」莫海主动说道。

夏语冰感觉莫海并不是在被动的接受剧本，似乎莫海活过来了，甚至可能在主动的修改原先设定的剧本。难道是当前环境给了莫海刺激，唤醒了莫海的某种机制？

「要不，我穿试试看。」 眼见着夏语冰的酒杯已经被莫海导入半杯红酒了，夏语冰顺着莫海的话说了下去。

「可以吗？这里不好吧。」陈亮有点为难的说道。

「没事的，我去洗手间换就是了。」说着，夏语冰扶住了红酒瓶，柔声说道：「够了，太多了。」

莫海的手不禁颤抖了下，好像小偷被抓了现行。莫海随之抬起来头，正好和夏语冰的眼神对视在一起。夏语冰的明眸里面都是莫海的身影，似乎在询问着莫海：你是想看我穿吗？

「你想看我穿，是吗？」夏语冰看着莫海颤抖的说道，终于点破了两人之间那一层薄膜。

莫海就是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这一步夏语冰决心由自己来走。

面对夏语冰直截了当的质问，莫海显然有点慌了，显然自己还沉浸在夏语冰和陈亮的对话中，完全还没准备好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似乎要问陈亮更合适，为什么夏语冰却直接询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