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沟头堡的风花雪月)
第二十九章、挣扎

焕章眼里笑出了泪,缓了好半晌才把这口气喘匀,喘是喘匀了,又吧唧起嘴来。“嘣?嘣嘣嘣——”学着狗骑兔子的调,一阵瞎突突,没多会儿又忍不住开始哈哈起来,“笑死我了你。”笑得书香莫名其妙,先是瞠目结舌,而后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焕章又捂起肚子一阵哼哼,且直哼直摆手:“哥你肯定醉了。”眼里的杨哥偎在椅子上,在那歪着个脖子,似乎不给个答案就誓不罢休,他就强忍着笑说:“信还不行,啊,要是不好能跟你这么亲吗?”边说边掰起自己的指头来,“有你艳娘,还有你娘娘,关系在那摆着呢,地球人谁不知道?”话毕,举起酒瓶推了过去,碰了下书香手里的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先一口喝下去,随后抹抹嘴,“这么多年,奶水是白吃的吗,娘是白叫的吗?”把瓶子墩在一旁,挪着椅子靠过去,把手搭在了书香的肩膀上,“哥,”他看着书香,“别看我现在不长回来,但兄弟心里都知道。”

书香脸上淌着汗,脑瓜子里嗡嗡的,他倒希望此时焕章翻脸,然而事实却又把他心里的这份希望一脚丫子给蹬飞了。

“保国问为啥不去叫你。”说这话时,焕章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几家人都凑一块的话,我肯定去喊你。”回想起杨哥挨的那个大耳瓜子,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呢,就边说边嘬牙花子:“我也不知杨老师会来我们家。”其实一早就看出杨哥心里有事,不然也不会来这里,更不会借酒浇愁。“吃过一娘的奶子,味儿忘了但心没忘,啥都不说,干了!”

一口酒下去,书香心口窝比擂鼓还要响,他吭哧两声,遂把目光盯向电视。“人都是讲感情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自嘲中爆发而起,“琴娘是好人,真的,她是好人。”明知电影里的东西都是假的,但书香坚信,凡欺负琴娘包括欺负内些他所爱的女人的人,最后肯定都会受报应的。“哥怂,哥没本事,哥就一骗子,除了有根鸡巴,哥啥也不是。”讲真话没人信,爱信不信吧,又抹了把脸,书香推开焕章,挥挥手:“还有酒吗,都拿来。”所谓酒不醉人,更何况是有意为之,所以到最后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

“瓶子让她,她自己过来收。”书香摇晃着站起身子,夹着两条腿,眼都快睁不开了,“我,我得去茅坑。”尿憋了一裤裆不说,肚子里也是咣当当的一阵乱摇晃。

“在这解决不就得了。”焕章也大起舌头,伸手去拉杨哥,然而起身后的样子比书香也好不到哪去。“非得去厕所?”这么说着,指了指电视机里仍旧嘿呦嘿呦动作的人。“还是看这个得劲儿吧。”气喘如牛,卡巴裆都支起一个帐篷。

“尿泡都快炸了。”书香嘴里打着酒嗝,胃里一阵翻腾,说话间脚底下已经拌开蒜来,一阵叮叮当当,人差点没歪歪那,“要捋回家捋且。”

“捋就得趁热。”焕章嘿嘿着,还瞥了瞥杨哥的卡巴裆:“你腿都软了。”

书香喘着粗气:“这酒连一块了能不软吗。”踉踉跄跄走出来,透过堂屋的窗子看到南房的屋里还亮着灯,隐约还能听到男人的说话声,看样子散牌又得后半夜见了,也不知贾新民回没回来。正一步三摇,焕章也跟了过来,书香就指了指里屋:“咋不关电视?”

别人家的小铺这个时候早就收摊了,唯独这儿还在拖着,秀娟打了个哈欠,正寻思要不要再眯个小觉,小哥俩就打院子里闯了进来。“电视关了吗?”

焕章咬着大舌头说:“还看呢。”

书香晃了晃脑袋:“还看个屁看。”从口袋里掏出钱,感觉差不多,也没看到底是多少。

焕章把手一拦。“给完了都。”拦着驳回,推了推书香的身子,“兄弟请你啊。”

“请个帽儿。”晃悠了两气,书香干脆把钱扔了出去。

“是给了。”秀娟走两步把钱捡起来,追上前塞到焕章手里。

“反正回去也睡不着。”

“乐意看自己看,我得回家。”焕章攥着钱,摸索着杨哥口袋一通瞎胡撸,书香推开了焕章,踉跄着闯了出去,焕章紧倒着步子也追出门外,争执中说:“也该轮到我请了不是。”死乞白赖地拽着杨哥的手,把钱塞进他兜里。

“谁请不一样。”

“不一样。”焕章“喏”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票子,与此同时,最显眼的那张也被他抻了出来,“你看。”

书香眨巴着眼,借着窗子打出来的亮光看到焕章手里捏了张老人头。“之前不给过你吗。”其时弦月当头,似笑起来的嘴,又像是女人抛来的媚眼,竟说不出的冷清寂寞。“这又打哪弄来的?”

“也是我爸给的,上午他说拉了个大活儿。”

这当口,给凉风一嗖,书香猛地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晃悠着往前急闯,刚奔进厕所就“哇”地一口喷了出来。焕章追上前,抹前心捋后背给杨哥这通胡撸。好半晌书香才止住了吐,已然鼻涕一把泪一把。“行了,没事了。”卡了几口唾液把嘴里的污秽吐出来,在一片腥臭中直起身子去解裤带,脉搏跳涌,心扑腾成一个儿。

“我给你拿点水来。”不等书香言语,焕章已跑了出去,进小卖铺买来一瓶汽水。

哗哗中,书香抹了抹眼角,又连续吐了几口唾沫。眼前一片昏黑,他仰面向天看去,霎时间似乎又回到了半年前的内个夜晚。如果当初不是被欺骗被引诱,自身又受不得半分约束,还会不会有后面的故事呢?没人给书香答案,他那所作所为也没人告诉他到底是对还是错,但这半年所经历的事儿却着实令人唏嘘不止,跟做梦似的极不真实。

“好点没。”书香正心思不属,焕章人未到声音已到。“漱漱嘴。”焕章进来把汽水塞给杨哥,呼哧带喘边说边解裤带,“还看不看?再忍个俩小时可就开始了。”

“得回家,我得回家。”蛙叫和虫鸣声里,书香一刻也不想等了,却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问:“焕章,你说他们现在喝完没有?”

“谁?我爸他们吗?说不好。”尿滋出来后,焕章又从裤兜里捏出烟来,给书香递了过去,“明儿不凤霜百岁吗,听说杨老师倒完课了。”

“不抽了。”说完,书香一口气干了汽水,打了个长嗝,从嗓子眼涌出一股涩苦,“再抽,再抽我又该想,想事了。”抽搭起鼻子吐了口唾液,脑子里尽是琴娘的一颦一笑,他把汽水瓶往砖墙上一戳,系上裤子走了出去。

焕章提溜着空汽水瓶追出来时,杨哥大约已经走出十多米远了,月光下,他看着杨哥摇摇晃晃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哥,我没气我妈,真没气她。”这一刻,书香猛地顿住身子。

《嫐(沟头堡的风花雪月)》 第二十九章、挣扎 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本章共计 1083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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