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沟头堡的风花雪月)
第二章、荡起双桨
正式走进园子之后,景儿先不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辽阔的北海了。平静的水面静怡相存,长廊错落、水榭楼台,在柳绿花红的映衬下,让人这心一下子就敞开了——想不到楼宇之外的世界竟然还藏有玄机,若不是身临其境,谁会想到皇家园林竟会傍在民宅处?打侧门进来不比正门,远远望去,青山之上白塔巡巡、水光潋滟,还别说,这里就属桥最多了。
除了山脚下采蘑菇的妇人,这片松树周围的空场还有不少左近的居民在晨练,呜呜渣渣倒挺像那么回事,或许卧虎藏龙、或许花拳绣腿,谁知道。老叔喊了句园子里可有打枪的,问书香要不要去试试?试试就试试呗,到了“靶场”一看,书香笑了——气枪打汽水瓶啊,这也叫靶场?小时候跟大爷去乡里玩,那才叫打靶呢。什么三点一线、什么归零、怎样清理枪管,摸的枪可是能打死人的真玩意。贾新岳的火枪也是真玩意,可不是眼目前这气枪能比的。也不能白来,试试呗,第一枪过去书香就觉察到了猫腻——还带瞄呢——都不如保国那把,纯粹就鸡巴糊弄人,也不校枪就交还回去。“起码这还带响呢。”老叔是这儿的后勤负责人,“总比汽车开水里连个泡儿都不冒要强吧。”那份快意恩仇果然不愧是我辈学习楷模,说着说着他就伸手指向不远处,“内松根底下穿一身白的,还X大教授呢,不知道吧?嘿!内回在墩子坐着闲聊——跟我摆龙门阵,什么社会学烂七八糟讲了一大堆。我就问他,你丫嗑瓜子扔地上得我手底下人给你打扫吧,还跟我谈素质?看北海没,下去先洗洗嘴,丫特洗干净再上来谈。”
书香只笑不说,掏出烟敬了过去。老叔一愣:“不不会抽吗?”老婶儿倒是把烟笑纳了:“这还看不出来?!”书香嘿嘿着把烟装进口袋。这心里多虚得慌,而清早“尿裤子”的事儿更虚得慌,一走神,心就又开始扑腾起来。“这么大了,啊,谁还跟妈挤窝窝?”给柴灵秀这么一怼,杨书香的脸儿就有些挂不住——睡一宿觉鸡巴硬起来谁控制得了?但这话他不敢说,真要说出口岂止卡巴裆的里连儿不保,估摸狗鸡都会被殃及了。“杨书香你就臭不要脸。”他被说得面红耳赤,想到后果,捂着鸡巴从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灰溜溜地寻来手纸。
初升的日头打起来,便暖和多了。北海公园人头攒动,山水相连,既有园林风貌又同时具备自然景观,西湖美景恐怕也不外如是。“香儿香儿,来。”正走神,二大爷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书香扫了一眼丁孝昆,面向老叔老婶儿时又嘿嘿一声。
日头高升,李萍和杨庭松先是把前院的面晒出来,而后又把后院的面笸了出来,这刚锁上门,马秀琴提溜着东西就从胡同口走了进来。“这是打哪来呀,穿得这么洋气?”往常碰面可没见过秀琴这样,见她耷拉着脑袋,李萍也没计较。“啊~哦,刚从陆家营回来。”马秀琴在愣了一下之后立时笑了起来,她边掏钥匙边跟李萍夫妇打起招呼:“您和大爷这是……”
李萍指着脑头,和老伴儿相视一笑:“天儿这么好,正合计着上东头把面也给它晒了。”据她所知,年后这段日子秀琴可没少往娘家走,今儿又不是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了城里——穿了双红色高跟鞋还挺显眼。
进了院,马秀琴赶忙掩上大门——心砰砰乱跳,她低头看向脚上踩的鞋子,跟做贼的似的,赶忙踩着碎步溜进屋里。夜儿个晚上搞了几次她已经记不清了,虽说内裤最终拿到手了。打来清水清洗屁股,内裤的正底部早已洇湿,吧嗒一声过后盆子里的倒影便散了,清晰可见的是,往日肥滑的肉体又鼓了三分,而那啪嗒出来的乳白色液体便是从其肥耸的下身流出来的……
“秀琴这是怎么了你说。”往东头走时,杨庭松环视了左右,压低了声音说道,“说话时还直打哈欠。”
“听那音儿都哑了,你说这老实巴交……”说到这,李萍便咯噔一下停止了话头,似乎想到了啥,转而愤愤然道:“这老不羞的。”
“怎无缘无故骂开了?”杨庭松一愣,当即明白老伴儿所指,“哎呀,老安子不也搬走了吗。”
“不搬走秀琴就得给他祸祸死。”提起这个事儿她就来气,扯起话头可就说开了:“也就你容忍他,要我非抽他嘴巴子不可。”
“你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杨庭松笑道,“这火性得压压,别啥都动气。”
“我怎琢磨怎不对劲,你别不信,”李萍脸现愠色,若不是在外面,她几乎要骂出来:“非得给他尝内酒。”
“喝都喝了还计较啥?”杨庭松慢悠悠地,边说边笑,“云丽不也感冒了吗,生老病死哪背得住。”
“腿儿都拉软了!”李萍笑着捅了他一下。“这不也缓过来了。”杨庭松呵呵了一声。“就不知道心疼自己?”李萍瞪了老伴儿一眼,然而眼里却满含夕暮之情。唉了一声过后,她又道:“云丽也是,啊,喝那么多酒还非得洗澡,往常洗就洗了,这阴天巴火还洗?你说说,啊,那感冒几天了都?”
“哎呀,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她不也憋好几天没喝了吗。”杨庭松脸上带笑,“再说云丽爱美你又不是不知道,完事放松放松不也人之常情嘛。”给日头一照他那儒雅的脸越发显得红光满面,“我看呀,云丽就是虚火赶落的,不说晌午给擀点热面汤吗,汗发透了就好啦。”一边说,一边扬起手来,“其实我这也是心里有火,不过是各走一经罢了,完事儿不也就好了嘛。”
老两口到东院时,面已经被杨刚搬出来了。晾衣绳上挂着他浆洗出来的衣服,里外屋子也都被归置出来,烂七八糟没用的都堆放在独轮车上。
“这细面也就是白了点。”富强粉倒是不多,摆在杨廷松面前的就一口袋。把笸箩放在木头椅子上垫好,不等他搬,杨刚就把它抄起来倒进了笸箩里:“没家的面好吃?”和父母絮叨着,再有个把月就该麦收了,而后抄起了独轮车:“我爸这是心里有感,就应该这样儿,更应该马放南山。”
杨庭松没接茬儿,而是上前从儿子手里抢过了独轮车。看着老伴儿的背影,李萍应道:“他?嘿,你爸这心思就没在自己身上搁着过。”推出去几步,杨庭松停了下来,他转回头笑道:“又来了不是?”李萍“唉”了一声。杨刚忙问:“夜个儿我爸半夜才睡,又看书了?”李萍“嗯”了一声。望着父亲消失的背影,杨刚则皱起眉来:“我爸就会给别人解心宽。”一边寻思一边侧脸打量母亲,怕提起妹子来勾起她心思,忙又问道:“清早起来不也没再拉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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