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沟头堡的风花雪月)
第六十章、新婚之夜
“你呀,可逮着妥滑了。”柴灵秀打着趣,指着桌子上的提包示意陈云丽。门口迎宾的这一趟活儿可不轻省,贵重的礼物都放到了提包里,她活动着同样脆生白嫩的胳膊:“紧忙收起来。”姐俩才刚从外面走进来,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提包自然是由书香跑出去提溜进来的——他看见汽车开走,又看到汽车开到胡同尽头,认识的不认识的上来就一句“给您道喜”,拿出信封和礼包,分别塞到陈云丽和柴灵秀手里,而后上了车调头而去。茶水杨华早就给备出来了,陈云丽笑着递给柴灵秀一杯茶,自己也是一饮而尽,而后翻身到角落里,打开保险柜。闹腾过后,杨书香正围着脂粉转悠,见娘娘撅起大屁股,他一撩脚底板,提溜起桌子上的提包凑到近前,拍了一把。郭洪亮一家是最先过来的,礼金多少书香不知道,不过他倒是看到了一对小金鱼,娘娘说把这对儿玩意儿送给他——算是红包。“太贵重了。”娘俩齐声推拒。直到今天,他和妈始终都是一条心——势可以借,但钱财方面绝不越界,因为妈说过“兄弟亲钱两分”,绝不能因此把关系闹崩了——尽管私底下他知道娘娘和大大不在乎这些。“杨娘~”听那贱不唆唆的声音书香就诌脑瓜皮,看屄内俩眼出溜来出溜去就更来气——“来来来”他摆着手招呼着六子,亲近亲近呗,架起胳膊就把六子捎进院子:“屋里看录像介吧你。”往里一推,走你。
“妈,你和我娘娘都套件衣服吧。”拍着娘娘的大屁股——肉感十足弹丰有度,书香冲着身后说道。“这还热着呢。”娘娘一再强调腿上套着连裤袜呢,可这天儿早晚还是有点凉,他不放心,就盯着陈云丽富有弹性的大腿扫了几扫:“这丝袜管事?”顺势还就蹲下身子胡撸起来。
“香儿?”这声音下,书香扬起了嘴角,也把手收了回去。他回头看了看妈,又透过旗袍的开叉看了看她那条色韵颀长的长腿:“我意思是,卸了汗可别感冒。”他这心思不属,既希望于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眼瞅心爱,同时又各种嫉妒——因独好的风景乍泄,他心里不爽,不爽到家了。
斜阳的余晖落尽前,西侧厢房里已经闪烁起七色光芒。正当围坐墙角喝着茶水、磕着瓜子的人们相互之间唠着嗑,这时,许建国等一众杨刚的战友被引了进来。马秀琴背对着门口,身体将转未转之际,就听身后有人喊了句“琴娘~”。她手一抖,另一只手就抱了过去,双手握住了茶杯。赵伯起“嗯”了一声,在他疑惑地目光下,许加刚就跑了过来。
马秀琴看了赵伯起一眼,很快便把目光转向了手里环抱着的茶杯:“前些天……”话没说完就被跑过来的许加刚给打断了:“干娘,我姨她们就在门外。”马秀琴抬起头来,斜睨着又看了下赵伯起。“几时认的?”影影绰绰的,她觉察到丈夫脸上在笑,咬起嘴唇时把头抬了起来:“那几天忙着浇地……又去陆家营上坟……”彩球从眼前划过,杨书香也跟着划过她的脑海。孩子穿上西服还真帅,也长大了,尽管知道此时此刻孩子正忙,心里却总盼着他能过来待上一会儿。
“过两天家就能上瓦了。”这些日子,赵伯起心里特别透亮,此时更加透亮。笑的同时他抓住了马秀琴的手:“这阵子让你受苦了,多去走走多散散心。”转而又笑着说:“我这坐享其成,摇身一变又多了个干儿子。”
“姑爷爷,咱爷俩就别乱辈儿了。”许加刚的话令马秀琴心头一颤,正不知怎么应付时,屁股就给他捏了一把:“这都我和琴娘娘俩之间的事儿,是不是干娘?”弄得马秀琴既尴尬又羞赧,一想到云燕自己被搞成那个样子,她的脸早就臊得一片通红,哪还敢接茬,恨不得现在立即刨个坑把自己活埋才好呢。当然,活埋只是个心境变化,两次赴死的经历已然断了马秀琴必死的决心——懦弱也好,内心里的希望破灭也罢,每日里看到杨书香时,她自然还是像以前那样,总会不经意去想这个孩子——哪怕活在梦里,她也要好好活着。为“娘”这个字而活,为“琴娘”这两个字而活,为“杨书香”这三个字而活。
“要说也是哈,从香儿那边论的话,还真乱了辈儿了。”许加刚要不说赵伯起还真没想到那层关系,不过乡亲辈瞎胡混,倒也无所谓——盟兄弟之间有的还差着辈分呢,不也哥哥弟弟这么叫吗。看着马秀琴,赵伯起伸手指向许加刚,笑道:“咱这边有香儿,姥家那边有他,也不错。”
“香儿比你儿子亲,我奶过他。”马秀琴猛地站起身子,一把抄起对面桌上的香烟,送到嘴里,“香儿是我看着长大的!”
……
“二哥,兄弟给你道喜了。”看着新郎官站在自己面前,杨书香捶了他一拳头。杨书勤拉住书香的手:“不直呼哥的名字了?”书香呵呵呵地:“没大没小还行?我二嫂子听见不得生气?”
“小二你听见没,这是三儿在跟你兜圈子呢。”杨刚抽空走进屋里,正听了个满耳。“大你不歇会儿?”书香冲着杨刚一笑,口袋里就多了俩红包——二哥给塞的:“早预备出来了。”他就冲杨书勤嘿了一声:“二哥,那我可就接着啦。”
“大这几天闲不住呀~”夕阳西下,书香已然在杨刚那张笑容满面的脸上看到了疲态。他看着自己的亲大爷,看着他转身。他一蹿,从后面抱住了这个待他有如亲生父亲一样的男人:“我都跟你说了,你不会少喝点酒?”
“三儿,红包可都在你娘娘身上搁着呢。”这是书香永远都还不完的情、还不完的债——他真的很想告诉杨刚:“大,儿子对不起你。”而当他看到杨刚眼里闪烁出来的东西时,又满脸羞愧不知所措,不得不再次把自己所干的好事藏在心底——这辈子恐怕永远都没法挑明了吧,那就只干不说,用鸡巴替大爷孝敬自己的亲娘娘吧:“先给我留着,到时我跟我妈玩回来再拿不迟。”目送着亲大走进堂屋,走进院子,消失在眼前。
杨刚家的门外,两侧门口上大红灯笼高高挂,但凡是泰南有头有脸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走了个过场。掐算着时间,赵解放大踏步上前贴近杨刚的耳边耳语了两句,这当口,房山拐角走出两个人来。
“杨家老大,给你道喜了!”此人穿了件灰袍大褂,开场白一改往日里的唯唯诺诺:“酒给喝吗?”他人倒是捯饬得挺干净,不再衣衫褴褛,可就是腰里挂着的酒葫芦太格格不入了。其身后跟着个戴墨镜的,同样灰袍马褂,脚踩一双踢死牛的洒鞋,说话四平八稳,也跟着一起道起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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