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魔王
（３７）

「嗯，言出法随。我解释不了。」

莫里斯继续开始沙沙沙的写。

「你没有恐惧这种情绪吗？」

「我为何要恐惧？」

教宗点了点头。

「你没有恐惧，没有敬畏……」

「我有我的责任。」

教宗算是睁开眼睛看了看莫里斯，最终叹了口气，刚刚准备张嘴。

「冕下，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很自信，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你的一生中可能无数次依靠自己的直觉来获得胜利或者躲过一些危险，以至于你开始对自己的直觉有了迷之自信。如果你笃定自己没错，那为何不试试呢？」

莫里斯把笔往桌上一丢，看着教宗，两个人对视了许久。

「冕下，圣餐已经准备好了……」

那名陪同罗莎莉的侍从回来了，打破了这个僵局。

「啊，到饭点了，哎~年纪大了，也不觉得饿。」

教宗站起来，慢慢悠悠的走在了前面。

「莫里斯先生，请。罗莎莉女士，艾拉主教，维纳女士那边都有人陪同。」

莫里斯点了点头。

「教宗大人看起来并不喜欢我……」

「莫里斯先生，教宗大人年纪大了，偶尔会和小孩子一样。而且他每天身边都是熟悉的人，难得见到外人，尤其是和您一样有趣的人，难免会起一些别样的心思，吓唬您一下，请谅解。」

莫里斯皱着眉头多看了侍从两眼，这才发现，这位侍从看起来其貌不扬，却是货真价实的主教级别实力，看起来，他就是教宗带在身边的继承者吧，下一任的教宗。

「位高权重者的玩笑，便不再是玩笑，真的会有人死。」

侍从拍了拍莫里斯的肩膀，微微笑了笑。

「请多担待。」

所谓的圣餐其实很简单，只是仪式感比较强罢了，吃饭前教宗做了一个简短的仪式，在一群主教们的见证下，认同艾拉晋升主教并且签署了艾拉的任命文件。艾拉的地位被拔的很高，毕竟艾拉送回来的头冠对于太阳神殿意义重大，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实权职务，也没有安排去哪个省份任职，说到底就是给了一些虚衔。一块面包一杯牛奶，这就是传说中的圣餐，传说最早在众神王座，人类团结与众神麾下，无需劳作，只需要感受众神的意志和理念，河里流淌的就是牛奶，树上结的果子就是面包，众神和信徒们一视同仁的享用着这些。这种事情大概是没人信的，但是每个参与圣餐的人都很虔诚……至少表现的很虔诚，就算是维纳这时候也不敢造次，最多是低着头动嘴不发声。整个流程走过了以后，勇者提出辞行，教宗提出挽留，然后再辞行，这也是游戏规则，幸好不用请辞三次。等到几个人再坐进马车，第一个忍不住开始发作的就是维纳。

「什么玩意儿，送给他们那么贵重的东西就给点虚衔，他妈的下次谁还给他卖命？艾拉留着那东西跑北风雪原至少还能用来对付对付魔王，留在这里就是个摆设！那东西还能保命！」

「你别说了……」

「我有说错？你自己那么乐意交出去吗？」

「维纳，用那点东西买下艾拉的自由，并不亏。」

「你说值就值……你给她给的最多，希望将来她不要让你失望。」

莫里斯发话了，维纳抱怨了两句就选择闭嘴，艾拉则低着头。

「我觉得值。」

莫里斯摸了摸艾拉的头。

「人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则不过是身外之物，如果想要，就想办法去弄就好了，就像他们不在乎你，我在乎。重物而轻人，这个是本末倒置。」

「谢谢……这样我心里会好过一些。」

「你不是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吗。你证明了你很成功。」

「但是，我并没有觉得快乐……」

莫里斯这时候终于笑出了声。

「钱没白花，你终于算是想明白了啊。你已经自由了，后面你可以开始干你想干的，找寻真正属于自己的快乐。」

「说的像是帮我赎身一样。」

「难道不是吗？」

「主人，那现在我们去干吗？」

莫里斯把罗莎莉抱上自己的腿。

「吃饱了吗？」

「完全没有。」

「那就去吃饭，什么圣餐，糊弄人的东西，装的和真的一样。」

摇了摇车铃，和车夫交代了一下，找餐馆，吃饭。

「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有了这顶头冠……」

太阳神殿的教宗把玩了一下头冠，然后直接扔了出去，被跟着自己的随从接住。

「冕下！」

「你不觉得，这个头冠戴在那个艾拉的头上，刚刚好吗？而且这个头冠，仔细看看还有点偏女性审美。」

「您是说！」

「我问你，这几个人你对他们有什么印象。」

「冕下特别在意那个学者？」

「你还没发现吗？那个学者才是她们的核心。那个艾拉主教对于信仰已经没什么虔诚可言了，她全程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学者身上，那个女战士的注意力也在那个学者身上，还有勇者，那个小屁孩，也基本听他摆布。你居然对他没什么印象，你现在能不能叫出他的名字，看过多少关于他的资料？你手里现在捧着的，信不信不过是他弄给那个艾拉的玩具！甚至拿来当艾拉的赎身钱，我们在他眼里和开妓院的没有一点点区别，而你，你们，注意力还都集中在这东西上！一代不如一代啊……」

现在的教宗不再像个等死的老头，而是真正的展现出了强者的气质。

「我现在就派出护殿骑士去缉拿他们！」

「废物！你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天底下看不起我们的，看不惯我们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有几个敢走进这里？又有几个敢站在我面前不落下风的？即便法恩城里那个老不死的，比我多走了一步，有嚣张的资本，他也不敢在这里放肆。但是那个学者他敢，你以为他是无知无畏吗！你手里捧着不想放下的东西，他拿来哄女人！你派护殿骑士去缉拿他？你这种表现我怎么敢把神殿交到你手里，我他妈的到今天死撑着不敢死，一个是因为我想活，一个是因为南边法恩城里那个老不死的还没死，最后一个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蠢货，我怕我死了都安稳不了几天！」

教宗叹了口气。

「也不能全怪你们……你们毕竟经历的风雨太少……我和你说的话，不能再有其它人知道……你很有天赋，但是你一路走的太顺利，力量很重要但不是全部。快点成长吧，我再熬一天，就多帮你们扛一天，我撑不住了，有些事情你们就得自己扛……这件事，不要再关注了，那位艾拉祭祀，恐怕很难再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不用再管了。」

「是，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