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你说我哥怎么了
第645章 见过

“瑟希”这个词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嵌入了全球每一个角落的日常。

电视台把当晚的录像剪了又剪，换了又换，翻来覆去地播。

晨间新闻在播，午间新闻在播，晚间新闻在播，从实况录像到专家访谈，从逐帧分析到专题纪录片，全世界的镜头都在追逐那道光。

各个年龄段的粉丝涌上街头，高举着海报，呐喊着同一个名字。

服装店里的蓝色衣服卖断货了，美甲店里的蓝色光疗胶不够用了，理发店里的蓝色染膏补了一次又一次。

朝仓陆蹲在电视机前，他把进度条拖回去，又拖回去，反复看那个巨人从光中落下的瞬间。

“爸爸，他看我了。”

西瑟斯正在厨房热牛奶，闻言偏头看了一眼客厅。

朝仓陆盘腿坐在地毯上，电视画面定格在瑟希低头看向人群的那一刻。

“这里，他在看我。”

西瑟斯没说话，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端过去放在茶几上。

朝仓陆没喝，还盯着那个画面。

“爸爸，你那天晚上出去，是不是去看他了？”

西瑟斯在他旁边坐下：“嗯。”

“你见到他了？”

“嗯。”

“他长什么样？”

西瑟斯沉默了片刻：“……跟电视里差不多。”

朝仓陆把脸转回去，把那杯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嘴唇上方沾了一圈白色。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还盯着屏幕，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个身影上轻轻摸了一下。

“他好厉害，把怪兽打飞了，然后走了，跟书里写的一样，跟我想的一样。”

朝仓陆把电视关了，抱着那杯牛奶慢慢喝。

他喝完以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早晨的风涌进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

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天空很蓝，什么多余的都没有。

“爸爸，他还会来吗？”

“会。”

“什么时候？”

西瑟斯看着他的后脑勺，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金色：“不知道。”

朝仓陆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西瑟斯面前，仰头看着他：“那他再来的时候，你带我去看。”

西瑟斯低下头看着他，朝仓陆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他伸出手，在朝仓陆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好。”

朝仓陆笑着跑出去，跑到花园里，站在草坪中央仰头看天空，看了很久。

埃尼从屋里飞出来，悬在他旁边：“你在看什么？”

“我在等他再来。”

埃尼也跟着仰头看天空。

云在走，鸟在飞，瑟希没有来。

它收回目光，看着朝仓陆的侧脸。

朝仓陆还在看，脖子仰得有点酸了，用手撑着后颈，继续看。

“他今天不会来了。”埃尼说。

朝仓陆放下手，脖子还仰着：“……万一呢。”

他在花园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那天之后，朝仓陆多了一个习惯。

每天放学回家，先在花园里站一会儿，仰头看天空，下雨了就站在屋檐下看，天黑了就站在路灯下看，埃尼陪着他看，有时候陪几分钟，有时候陪很久。

西瑟斯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花园里那一大一小两个仰头的身影。

朝仓陆回头看见他，会笑着朝他挥手：“爸爸！今天也没有！”

西瑟斯朝他走过去，走到他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很低，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方。

“明天会有吗？”朝仓陆问。

“也许。”

朝仓陆点点头，牵着西瑟斯的手走回屋里。

……

兰德集团的高管们私下有个共识：董事长不好惹。

不是脾气不好那种。

他不发火，不骂人，不拍桌子，但他在会议上沉默太久的时候，空气就会凝固，凝固到没人敢开口，凝固到汇报的人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选择。

伏井出k的改编项目被无限期搁置的那天，出版部门负责人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后背湿透了。

他回到办公室，给伏井出k发了一封邮件，措辞礼貌，用词婉转，意思只有一个：项目暂缓，等通知。

伏井出k没回邮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为什么？”

出版部门负责人攥着听筒，喉咙滚动了几下：“集团战略调整，出版部门的预算……”

“耶尔森先生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挂断了。

伏井出k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压在一摞打印稿的最上面。

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从脚下铺到天际线，每一盏都亮得跟他无关。

他拿起手机，翻到西瑟斯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耶尔森先生。”他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刚才那通电话留下的痕迹。

“伏井出先生。”西瑟斯那边很安静，偶尔有翻动纸页的声音。

“我的项目，是您叫停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纸页翻动的声音停了。

“不是叫停，是延后。”

伏井出k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延到什么时候？”

“不确定。”

伏井出k把手机拿开，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贴回耳侧上：“耶尔森先生，我想见您。”

西瑟斯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杯托的声音很轻：“地址发你了。”

……

伏井出k到庄园的时候，西瑟斯正在花园里修剪玫瑰，他穿着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

伏井出k站在花园入口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

西瑟斯转过身，修枝剪的刃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进来。”

伏井出k走进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他在西瑟斯旁边站定，看着那丛刚修剪过的玫瑰。

枝条被剪掉了一部分，切口整齐，留下几朵开得最好的花。

“您种的花？”伏井出k看着那几朵开得正盛的玫瑰。

“嗯。”

“您喜欢玫瑰？”

西瑟斯没有回答，把修枝剪放在花坛边沿上：“你来找我，为了项目？”

伏井出k的手指插进口袋，攥紧了那枚刻着斯特鲁姆图腾的袖扣：“您对瑟希有意见，可以告诉我。哪里不满意，我改。但请别动我的项目。”

西瑟斯的目光从那紧抿的嘴角移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你对瑟希，什么感觉？”

伏井出k的手指在口袋里松开了，又攥紧，他看着花园尽头那片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草坪，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是我见过最好的存在。他强大，温柔，永远不会错。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西瑟斯听着：“你见过他？”

伏井出k转头看着他。

西瑟斯的眼睛在夕阳里被镀上一层暖色。

他没有回答。

“耶尔森先生，您见过他吗？”

西瑟斯把那把修枝剪从花坛边沿拿起来，剪掉一根伸到石板路上的枝条：“见过。”

伏井出k往他那边迈了一步，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攥着那枚袖扣：“在哪？”

西瑟斯把剪掉的枝条捡起来，放在旁边的竹篮里：“他该在的地方。”

伏井出k看着他弯腰捡枝条的动作，手指捏住那根带刺的枝条，放进竹篮里。

那双手和他握手的时候一样凉，修剪玫瑰的时候一样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