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你说我哥怎么了
第637章 明天就长大

朝仓陆是在午睡时间溜下床的。

埃尼在厨房热牛奶，西瑟斯在书房翻一份关于新能源材料的研究报告。

没人注意到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五岁小孩侧身挤进去。

楼梯很长，朝仓陆每下一级都用手撑着墙。

灯是感应的，他下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亮了，把他的影子投在后面的台阶上。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投在台阶上那个高高瘦瘦的影子，继续往下走。

地下实验室的灯从天花板往下照，把整个空间照成冷白色。

房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操作台靠墙排成一排，上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屏幕亮着，数据在跳。

另一边是玻璃柜，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物，形状各异，颜色各异，大小不一。

朝仓陆站在玻璃柜前面，仰头看着那些东西，脖子仰到酸。

他伸手去够最下面那层的某个器物，银白色的外壳，握柄处有纹理，中间有一个按钮。

他拿起来的时候，旁边几样东西被带倒了，乒乒乓乓滚了一地。

他也不管，捧着翻来覆去地看。

银白色的，还会发光，很轻握在手里刚好，他按在那个按钮上，没按动。

埃尼的尖叫声从门口传进来，声音大到朝仓陆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他赶紧抱住，扭头看。

埃尼悬在门口，两只手举过头顶。

西瑟斯站在埃尼后面，目光从朝仓陆身上扫到地上那堆散落的器物。

“朝仓陆。”

朝仓陆很少被叫全名，每次被叫全名就意味着事情有点严重。

他把那个银白色的柱状物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

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银色的，摔散的，滚远的，叠在一起的，他认得其中几个，因为西瑟斯的书房里有一本图鉴，他翻过很多遍。

“爸爸，这些是什么？”朝仓陆抬起头，目光从地上的器物移到西瑟斯脸上。

西瑟斯走过来，弯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朝仓陆的手还攥着那个银白色的东西，不肯松。

“玩具。”

朝仓陆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这个也是玩具？”

“嗯。”

“那为什么锁在地下室？”

“怕你弄坏。”

朝仓陆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说得通。

他把那个银白的东西举到西瑟斯面前：“这个我没见过。”

“贝塔。”

朝仓陆记住了。

埃尼落在地上，把散落的器物一件一件捡起来，每捡一件就用软布擦一下，检查有没有磕坏。

朝仓陆趴在西瑟斯肩上，看着埃尼把贝塔从自己手里拿走了。

“爸爸。”

“嗯。”

“明天可以玩吗？”

“可以。”

朝仓陆满意了。

埃尼从后面跟上来，在走廊里画了一道曲线才稳住，悬在西瑟斯肩膀旁边，机械手攥成拳头：“你——你怎么开门的？门锁的密码是五位数的。”

朝仓陆从西瑟斯肩上抬了一下头，无辜眨眼：“按顺序。”

埃尼瞪着那只按过密码的手，手很小，手指很短，指缝里还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灰。

“……顺序？”

“嗯。先按那个，然后那个，然后那个，再按两个那个。”

他把手举起来演示，五根手指依次张开又合拢。

“密码是爸爸生日。”朝仓陆字咬得很清楚，像练习了很多遍。

埃尼沉默了一下，扭头看西瑟斯。

西瑟斯把他抱到客厅的沙发上，蹲下和他平视：“那些东西，不是小孩子能碰的。里面有电，有玻璃，有很烫的东西。你碰了会受伤，受伤了会很疼。”

朝仓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画了好几个，抬头问他：“那等我长大了就能碰吗？”

西瑟斯看着他眼里的光，等了片刻：“……能。”

朝仓陆往后一倒，靠在沙发靠垫上。

“那我明天就长大。”

……

朝仓陆在幼儿园学会了很多东西。

他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学会了唱一首歌，歌词里有太阳，有花，有小朋友。

回家以后坐在沙发上唱给西瑟斯听，从第一句唱到最后一句，中间跳过了好几段。

比如怎么用剪刀剪出一个圆形，比如怎么在排队的时候不推前面的人，比如怎么分辨左右。

还比如——每个人都有妈妈。

下午接他回家的时候，他坐在车后座，系着安全带，手指在车窗上画圈。

“爸爸。”

“嗯。”

“妈妈在哪？”

西瑟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妈妈。”

“那我是爸爸生的吗？”朝仓陆歪了歪头，很费解。

西瑟斯又看他一眼：“不是。”

朝仓陆的手指在车窗上停了一下，继续画圈：“那我是从哪里来的？”

西瑟斯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是星星送给我的礼物。”

朝仓陆转头看着窗外。

车在开，树在往后跑，天上的云很慢。

过了很久，他把脸转回来：“哪颗星星？”

“最亮的那颗。”

朝仓陆又转头看窗外，天上没有星星，太阳还没落。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来，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一直到家都没再问。

……

兰德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能看见整座城市。

西瑟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钢笔搁在桌上。

有人敲门。

“进来。”

出版部门的负责人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耶尔森先生，抱歉打扰您。”

西瑟斯把合同合上。

负责人走过来站在办公桌前，手指在文件袋的边缘来回搓了几下。

“伏井出k那边，出了点状况。”

西瑟斯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继续说。

负责人把文件翻开，指着其中一页被红笔圈出来的段落。

“电影改编的剧本，编剧团队对原着做了几处改动，都是常规操作，为了适应电影叙事的节奏。伏井出老师之前一直很配合，从不过问改编的事，但这次他看了剧本以后，提出了几条意见。”

他用手指点着那几行字，既为难又不敢太不满：“意见集中在几处关键的情节走向上。他认为编剧团队改动了他原着的核心理念，偏离了他想表达的主题，要求我们把剧本改回去。我们跟他解释过，编剧团队做了大量调研，这些改动是为了更好的市场效果。他不接受。”

负责人把文件翻到下一页，上面印着伏井出k的回复函，措辞礼貌，但内容很强硬：“他在其他方面都好说话，合同条款、版税分成、宣传配合，从来没有提过异议。唯独创作这件事，非常坚持。”

西瑟斯把那份回复函看了一遍，放回桌上：“这种事不需要我来处理。”

负责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是，但沃森先生已经跟他沟通了三次。每次通话都在半小时以上，反复解释我们改动的意图。最后沃森先生让我来请教您的意见。这个项目启动已经三个多月，前期投入了不少资源，如果现在停滞，损失会很大。但他又不愿意让步。所以……想请您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西瑟斯拿起桌上那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放下：“伏井出k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