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
第667章 梦醒了，她还在，他也还在

“林木头。”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连天女自己都愣住了。

太陌生了。

她已经不知道多少个纪元没有唤过这个名字。

久到她以为这三个字早已被时间长河冲刷得干干净净，久到她以为这个名字已经和那个时代一起，永远沉入了万古长夜。

久到她有时候甚至会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她在漫长到令人疯狂的孤独中，自己编织出来的一场大梦。

可是现在，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竟是那样的自然。

自然到仿佛她昨天才刚刚叫过，仿佛那无数个纪元的漫长岁月根本就不存在。

梦醒了，她还在，他也还在。

这道玄青色身影在听到“林木头”这三个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颤抖，细微到如果不是在这片没有任何干扰的无尽虚空尽头，根本不可能被察觉。

就像一座巍峨的山脉在最深处发生了一次轻微的地震，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山心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道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涌出——是被封存了无数个纪元的记忆，是被压抑了无数个纪元的情绪，是一个被他亲手埋葬了无数次、却又在每一次埋葬后顽强复活的名字。

天女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林木头”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一个是她，一个是他。

这个称呼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暗号，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语言，是两个灵魂之间最隐秘的那根连线。

当她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那根线就开始颤动。

而他的颤抖，就是他的回应。

一滴泪，终于从天女的眼角滑落。

泪珠滴在虚空中，没有消散，而是瞬间化作了一颗幽蓝色的水晶，静静悬浮。

像是一颗被凝固的眼泪，又像是一段被封印的时间。

水晶内部，一缕幽蓝色的光芒缓缓流转，成为了这片虚空中唯一的光源，散发着温柔的、哀伤的、期待的光。

下一秒，那道玄青色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每转动一度，他周身的玄青色雾气就淡一分，露出的面容就清晰一分。

这些雾气仿佛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是他用来隔绝世界的屏障。

而现在，他正在一层一层地剥开这些外壳，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暴露出来。

先是轮廓。

一个清晰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出现在雾气后面。

然后是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倔强。

接着是高挺的鼻梁，再然后是眉眼——

天女死死地盯着这个方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的呼吸停止了，心跳也仿佛停止了，整个世界中只剩下那个正在缓缓转过来的身影，和她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脏。

最后一缕雾气从他的眉梢滑落，消散在虚空中。

像是帷幕终于被拉开，露出了舞台上那个等待了太久的主角。

天女看清了这张脸。

剑眉入鬓，鼻若悬胆，唇线分明。

每一寸轮廓都像是上天最精心的雕琢，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他的五官精致到了极致，却又不显阴柔，反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厚重。

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锐利，而是一种深邃到仿佛能装下整片星空的沉静。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桀骜，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种只有在经历过万古沉浮之后才会有的温柔。

这双眼睛看着天女的时候，像是看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温柔到了极致，小心翼翼到了极致，仿佛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把她看碎了一样。

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头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看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的下巴。

像是在用目光重新描摹一遍她的容颜，要把这张脸深深地刻进灵魂的最深处，刻进连时间长河都无法冲刷掉的地方。

天女看着这张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因为这张脸有多英俊，多让她感动。

恰恰相反，是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是的，普通。

这张脸确实俊美得不似凡人，但那是对于别人而言。

对于天女来说，这张脸的每一寸她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她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它的每一根线条。

不是因为这张脸有多么惊世骇俗的容貌，而是因为这双眼睛看她的方式，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没有惊艳的容貌，没有耀眼的光芒，走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注意到。

他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出风头，总是默默地站在角落里，默默地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讨好人，笨嘴拙舌得像一块真正的木头——所以她才会叫他林木头。

但他有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在看着别人的时候是平淡的，甚至是冷漠的，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可是当这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里面就会有一种光。

这种光很淡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只要你看过一次，你就永远忘不掉。

这是一种全世界都不重要、只有你最重要的光。

“林木头……”

天女又唤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委屈。

像是一个迷路了太久太久的小孩，终于找到了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刻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最脆弱的情绪在喉咙里翻涌。

这道身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有思念。

这是积累了无数个纪元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思念，像是被压在海底最深处的岩浆，表面上是冰冷的岩石，底下却是滚烫的、翻涌的、随时都要喷薄而出的炽热。

有心痛。

这是看到她流泪时如同万箭穿心般的痛楚，这种痛不是来自于外界的伤害，而是来自于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揪住的疼。

有愧疚。

这是知道自己让她等了太久太久、让她受了太多太多苦的愧疚，这种愧疚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他的心上，每一根都带着一个无法弥补的亏欠。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这是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已经没有时间说的遗憾；是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遗憾；是好不容易重逢，却又要分离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