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圆盘
第51章 圣戟陨落

“有趣。”她低声笑了，嘴角不断溢出浓稠的血液，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的珍宝。

“原来副将之中……还藏着你这等触摸到圣阶门槛的强者。真是……令人兴奋。”

阿尔伯特副将冷着脸，将长戟从她胸口拔出，带出大蓬血肉。圣力不断侵蚀着她的伤口，阻止其愈合。

“你很强……强得超乎想象。”他承认道，但语气中的厌恶与杀意更浓，“但终究只是个披着人皮与皇冠、以鲜血为食的古老恶魔。你们统治黑夜的时代，早已结束了！”

卡珊德拉毫不在意地舔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那姿态妖异而疯狂，她的眼神愈发冰冷、专注。

“即将结束的……是人类的傲慢与无知。”

她双手猛然在身前张开，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

随着她的动作，整片天空的血色月光骤然变得无比浓稠，仿佛要滴下血来！她体内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仿佛在自行解体！

“鲜血魔法·骨血同调·穿心连狱！”

下一秒，无数苍白中透着血丝的尖锐骨矛，凭空从她周身的虚空中生长出来，悬浮环绕，矛尖无一例外，全部指向阿尔伯特！随着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弹——

嗤！

第一根骨血长矛撕裂空气，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射向副将！

阿尔伯特侧身闪避，长矛擦着他的肩甲飞过，深深钉入他身后不远处的地面。然而，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那根插入地面的长矛并未静止，而是在触地的瞬间，如同拥有生命和折射能力的诡异活物，矛身猛地一颤，竟以更快的速度、完全违背物理规则地反弹而起，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他的后心！

“——什么？！”阿尔伯特真正吃了一惊，回身一戟横扫，堪堪将这支诡异反弹的血矛震碎成漫天血粉。

但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十根、百根、千根……无数骨血长矛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卡珊德拉周围爆射而出！它们不再遵循直线，每一次撞击到地面、岩石、树木、甚至其他士兵的铠甲或尸体，都会瞬间分裂、复制、折射出更多、更快、角度更诡异的长矛！眨眼之间，一片几何级数增长的、毫无死角的死亡矛雨风暴将阿尔伯特彻底淹没！

阿尔伯特被迫将长戟舞动得密不透风，金色圣光形成绝对防御领域，将袭来的血矛不断震碎。但血矛无穷无尽，碎裂后产生的血雾更是带有强烈的腐蚀与精神污染特性，不断侵蚀着他的圣光护罩。那永无止境的疯狂攻势，终于令他眉头紧锁，感到了真正的麻烦。

“区区邪术，也妄图困住圣光的代言人？！”他怒声咆哮，体内的圣力不再保留，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猛然一脚踏碎大地，双手握戟，向前做出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

“圣裁！耀斑爆发！”

一道凝实到极致的、直径超过数米的纯粹圣光洪流，如同天河决堤般从他戟尖喷涌而出！光芒所过之处，所有骨血长矛、弥漫的血雾，甚至空气中的黑暗能量，都被瞬间净化、蒸发得一干二净！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再次将卡珊德拉逼退数十米，她身上那早已破碎的黑纱裙被进一步撕裂，露出下面白皙肌肤上密密麻麻的、被圣光灼烧出的焦黑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然而，她依旧在笑，那笑容妖异、疯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原来如此……你已将灵魂与信仰熔炼，半只脚踏入了圣阶领域。”她轻声低语，仿佛在鉴赏一件艺术品。

副将冷哼一声，不想再给她任何喘息之机，身影再次瞬闪，出现在她面前，长戟带着终结一切的气势，拦腰横斩！

噗嗤！

血光飞溅！女皇的身躯被拦腰斩成两截，飞散开来，无力地跌落在一片狼藉的血泥之中。

远处一直关注着战局的人类士兵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

“女皇死了！！”

“阿尔伯特大人赢了！！”

“胜利属于圣诺曼！光明万岁！”

然而，这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

那被斩断、理应彻底失去生命的两截躯体，并未如其他血族那样消散或化作灰烬，而是砰然炸裂成两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血雾。这两团血雾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靠拢、交融、蠕动，骨骼生长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在无数道从狂喜到惊愕，再到无比恐惧的目光注视下，卡珊德拉的身影从那团蠕动的血雾中缓缓重新凝聚、升起。她再次完好无损地站立在那里，甚至连衣裙都恢复了原状。只是，她那双深邃的血眸之中，最后一丝属于“卡珊德拉”的微妙人性已然彻底消失，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如同宇宙深渊般的冷酷与漠然。

“你……”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却让身经百战、意志坚如钢铁的阿尔伯特副将，第一次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直冲天灵盖。

“你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愉快。”她轻声呢喃，仿佛在诉说情话。

“那么，作为回礼……”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严冬降临。

“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她伸出那双纤细完美、却足以裁决生死的手指，指尖处，几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暗金色血液自行飞出，在她面前的空气中迅速延展、折叠、固化，形成一面结构极其复杂、不断自行旋转的、如同多面棱镜般的诡异造物。

“鲜血魔法·血月棱镜·聚焦死光。”

那面悬浮的血色棱镜微微一颤，开始疯狂抽取天空中那轮血月的光辉，并将其高度压缩、折射、聚焦！下一秒，一道仅有手指粗细、却亮得无法直视、蕴含着绝对毁灭能量的暗红色光束，如同死神的指尖，瞬间射出！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无论是巨大的树木、坚固的岩石、溃逃的士兵、还是顽抗的血族……一切物质都在被光束接触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汽化、湮灭，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熔融切痕，笔直地射向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脸色骤然剧变！他从这道光束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将“破晓裁决”长戟横举过头，体内所有的圣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无比、雕刻着无数神圣符文、如同实质黄金铸造的巨大圣光盾牌！

嗤——！！！

毁灭死光狠狠撞在圣光盾牌之上！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极度高温能量侵蚀冷却能量的可怕声响！圣光盾牌剧烈震颤，表面以光束撞击点为中心，无数裂痕疯狂蔓延开来！神圣符文明灭不定，迅速黯淡！

“该死！！”阿尔伯特怒吼着，额头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虬结，将毕生修为注入盾牌，死死抵住那道仿佛无穷无尽的死光冲击，脚步被推得不断向后滑动，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而就在他全力抵挡正面死光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