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圆盘
第117章 樱雪再逢

“千雪岚，东瀛剑客，我剑道上的……引路人。”萧月曳简短介绍，目光却未曾离开千雪岚，“曾经，我连他五招都接不住。”

此言一出，廖清晏等人心中皆是一震。他们深知萧月曳的实力与骄傲，能让他说出“连五招都接不住”的人，该是何等境界？

千雪岚对萧月曳的介绍不置可否，目光在萧月曳身上略一停留，那锐利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气息凝实，隐与天地交泰……你，踏过那道门槛了？”他指的是仙凡之隔，聚炁之境。

“不错！”萧月曳挺直脊梁，一股属于聚炁境修士的、凝练而磅礴的气息隐隐升腾，虽因伤势未完全恢复而略显虚浮，但那份质的飞跃毋庸置疑，“我已登仙途，为一阶仙人！”

千雪岚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大波澜，仿佛仙人境界于他而言亦不过如此。他淡淡道：“仙凡之隔，于剑道而言，不过是增添了些许力气与耐性。真正的剑，斩的是心，是念，是理。你手中那柄‘圆月’，如今可曾‘看见’月光下的影子？”

他旧事重提，正是当初离别时留给萧月曳的难题与期望。

萧月曳闻言，非但没有被话语中的审视所挫，反而咧嘴一笑，那股狂傲之气再次涌现，混合着新晋仙人的自信：“影子能否斩断，口说无凭。千雪岚，可敢再接我之刀？今日之我，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成仙之后，自己与这位曾经高不可攀的剑道引路人之间，差距究竟还有多大！

千雪岚静静地看着萧月曳眼中燃烧的火焰，那冷傲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似是露出一丝极淡的、类似“有趣”的神情。他左手依然轻抚刀鞘，右手从眉心放下，缓缓道：“心气未改，锐气更盛。也罢，便让吾看看，这仙界之水，可曾洗去你刀上的尘垢与心中的浮躁。”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依旧立在青石上，却仿佛与整个竹林、水潭的气息融为一体，一股无形的、凛冽如高山雪原般的“势”缓缓弥漫开来，并非妖气那般暴戾，却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直指心神。

“你们退开。”萧月曳回头对廖清晏等人沉声道，眼中是恳请也是决绝。这是一场属于他个人的、期待已久的试炼。

廖清晏等人虽担忧萧月曳伤势，但也明白此战对他的意义，更从千雪岚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不可测的、不同于修仙者的独特压力。他们依言向后退开数十丈，将这片竹林水潭区域留给了两人。

萧月曳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了“圆月”。长刀在竹林疏漏的天光下，流淌着清冷的辉光。他没有立刻动用新领悟的阴之力剑术，而是决定先以纯粹的、伴随他飞升的《胧月十夜》刀法，来丈量自己成仙后的基础！

“请指教！”萧月曳低喝一声，足下发力，地面微尘扬起，身形如离弦之箭，率先发动攻击！成仙之后，他的速度、力量、神经反应，皆有了质的飞跃，这一动，快若惊鸿！

“【步月摇影】！”身影晃动，拉出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从不同方位逼近千雪岚。

“【初式·新月斩】！”刀光如钩，自一个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掠向千雪岚持刀的左腕，意在破其起手。

面对这远超凡人武者极限的迅猛一击，千雪岚面色不变，甚至眼神都未完全聚焦在萧月曳身上。他只是轻轻吐出四字：

“【心剑·樱见】。”

刹那间，他那双冷冽的眼眸中，仿佛有淡粉色的樱花虚影一闪而逝。萧月曳那精妙的身法、凌厉的刀势，在他“心眼”之中，似乎被分解成了无数清晰的气流轨迹与意图波动。那记迅疾的新月斩，在他眼中，破绽自显。

他甚至没有拔刀。

就在刀光即将触及他手腕的瞬间，千雪岚身形如同被风吹动的残樱，以毫厘之差，轻轻一晃。

“【残樱·瞬影】。”

萧月曳只觉眼前一花，千雪岚的身影仿佛化作了几片飘散的粉白光影，他的刀锋斩中的只是一道迅速消散的残像。而千雪岚的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左侧一步之遥，依旧是那副抚刀而立的姿态，连衣袂都未曾凌乱。

“速度尚可，轨迹僵硬。”千雪岚淡漠点评。

萧月曳心头一凛，刀势顺势回转，【弦月连环】骤然爆发！无数道弦月状刀光交织成网，笼罩向千雪岚。

千雪岚终于动了。他右手握住了“樱咲”的刀柄，但并未完全拔出，只是拇指轻推刀镡，露出一寸寒芒。

“【散华·缭乱】。”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响起，仿佛有无形的樱花剑气迸发！不见他大幅挥刀，只见那出鞘一寸的刀锋周围，空气扭曲，凭空生出无数细碎、绚烂、却锋利无比的樱花瓣状剑气，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樱，反向迎向萧月曳的弦月刀网！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声响起。萧月曳那足以绞杀凶煞妖兽的弦月刀光，竟被这些看似柔美的樱花剑气纷纷击散、切割、消弭！更有些许漏网的剑气掠过萧月曳身侧，将他衣袍下摆割开数道整齐的裂口，皮肤传来微痛，却未伤及血肉，精准得令人心悸，更像是一种警告与羞辱。

萧月曳攻势受挫，却不气馁，反而战意更盛！他意识到，仅凭成仙后的基础力量和速度，配合《胧月十夜》，似乎仍难以触及千雪岚那玄妙的“心剑”境界。对方对战斗节奏、时机、乃至自己攻击意图的把握，已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不仅仅是速度和力量的问题，更是境界与技艺的绝对差距！

“既然如此……”萧月曳眼中紫意一闪而逝，猛然收刀后撤数步，再次摆开架势。这一次，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清冷的月辉中，渗入了阴寒、深邃的紫色！

“嗯？”一直面色平淡的千雪岚，眉头终于几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兴趣。“这股气息……有趣。”

萧月曳低吼：“接我新悟之刀！” 他不再保留，体内阴寒气旋疯狂转动，精纯的阴属性元炁奔涌而出，与刀意融合！

“第一式：紫蚀·月瘴起！”

刀插地面，暗紫色瘴气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两人所在区域，干扰神识，侵蚀灵力。

千雪岚身处于紫瘴之中，眼神微凝，首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他轻抚刀鞘的手终于完全握紧。

“第二式：幽影·千魂泣！” 萧月曳身影在瘴中疾闪，刀出七影，魂泣尖啸！

面对这直接影响心神的诡异攻击，千雪岚终于拔刀出鞘！

“樱咲”完全出鞘的刹那，刀身流淌着粉白色的光晕，无数虚幻的樱花光影随之飘散，美得惊心动魄，却蕴含着斩断心念的极致锋芒。

“【心斩·乱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