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圆盘
第109章 终焉之陨

温德拉斯抓住亡魂聚合体因联系不稳而悲鸣减弱的瞬间，将最后的生命力融入风中。“真空新星！” 他释放出最后一道环形真空波，并非攻击一点，而是扩散开来，将亡魂聚合体那庞大的幽灵身躯笼罩。真空环境对灵体同样是致命的，无数亡魂在真空中扭曲、消散，聚合体发出最后的无声尖啸，彻底崩解为漫天光点。温德拉斯释放完这招，翠绿长发彻底灰白枯槁，如同断线风筝般从空中坠落，气息微弱。

阿斯忒瑞斯和奥罗拉也拼尽全力。阿斯忒瑞斯将最后的星辰之力化为引力陷阱，绊倒了冲来的灾厄巨兽。奥罗拉则凝聚最后的光辉，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狠狠刺入因摔倒而暴露腹部的灾厄巨兽要害！光剑引爆了灾厄巨兽体内不稳定的能量核心，引发了剧烈的连环爆炸，将这头“行走天灾”炸得四分五裂。而阿斯忒瑞斯和奥罗拉，也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重重摔落在地，星辰之光与神圣光辉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熄灭，两人都陷入了深度昏迷，生死一线。

奈克萨斯在发动“维度锚定”后，也几乎虚脱，勉强维持着半阴影化的状态，警惕地看着场中唯一还站着的、也是伤得最重、但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敌人——伊格纳兹，以及那头刚刚偷袭未果、因联系不稳而有些茫然的深渊潜跃者。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满地疮痍，巨大的天坑、熔岩湖、冰封区、焦土、破碎的巨兽残骸混杂在一起。七位古龙，巴哈姆特、艾斯德里斯、伊格尼乌斯确认陨落；托尔芬、温德拉斯、阿斯忒瑞斯、奥罗拉倒地不起，气息奄奄，生死未卜；唯有奈克萨斯还勉强保持着意识和一定的行动力，但也已到了极限。

而深渊一方，五头强大的召唤巨兽尽数被毁，无数深渊大军灰飞烟灭。只剩下伊格纳兹本人，以及那头深渊潜跃者。

伊格纳兹的状态凄惨无比。他胸口是一个巨大的、焦黑与幽绿能量混杂的恐怖伤口，几乎能看到内部紊乱的能量涡流；左眼是一个空洞，边缘血肉消融；右眼布满灼伤与净化痕迹，光芒黯淡，视力严重受损；左臂扭曲断裂；浑身布满裂痕和冰火雷风造成的各种伤势；体内多种异种能量肆虐，尤其是巴哈姆特留下的暗红终焉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持续侵蚀着他的根本。他的气息衰弱混乱，远不复当初的威压，但那股偏执疯狂的意志，却如同最后的余烬，仍在燃烧。

他缓缓地，用深渊引渡者支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破碎的右眼艰难地“看”向四周，看到了倒地的龙尊，看到了仅存的奈克萨斯，也看到了身后那道被奈克萨斯干扰、变得极不稳定的巨大深渊裂缝。裂缝正在缓慢缩小，并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或引发不可预知的空间灾难。

“嗬……嗬……” 伊格纳兹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音嘶哑，“你们……赢了么？不……是我……低估了这些蜥蜴的疯狂……但深渊……不会就此结束……”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击杀那个还有余力、神出鬼没的暗影龙（奈克萨斯），就连自保都成问题。体内肆虐的终焉之力必须立刻处理，否则他的存在根基都会被动摇。而那道不稳定的裂缝，也无法支持他立刻返回深渊或召唤更多援军，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撤退。必须立刻撤退，寻找地方压制伤势，驱逐终焉之力。

这个念头，对于高傲的深渊大帝而言，无比屈辱，但却是眼下唯一理智的选择。只要他活着，深渊的威胁就永远存在。

他冰冷地“瞪”了一眼阴影中的奈克萨斯，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几位龙尊，最后将目光投向那道不稳定的裂缝。

“这次……是你们惨胜……” 伊格纳兹嘶哑地说，“但战争……远未结束。待我重拾力量，深渊的浪潮，将吞噬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试图去补刀地上的龙尊（风险太高，奈克萨斯虎视眈眈，且可能引发龙尊临死反扑），也没有去攻击奈克萨斯。他抬起仅存的、勉强能动的右手，对着那头深渊潜跃者做了一个手势。

深渊潜跃者立刻钻入阴影，来到他身边。

伊格纳兹将最后一点力量注入深渊引渡者，对着旁边相对稳定的空间，艰难地划开一道狭小的、极不稳定的临时空间裂隙。这裂隙通往何处未知，但至少能让他暂时脱离这个险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他与龙族共同毁灭的战场，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愤怒，有不甘，有对“秩序”依旧的偏执，也有对自身伤势的深深忌惮。

然后，他不再犹豫，在深渊潜跃者的搀扶下，一步踏入了那狭小的空间裂隙。裂隙在他进入后，迅速扭曲、闭合，消失不见。

他没有退回深渊，而是不知遁往了圆盘世界的哪个角落，某个未知的阴影之中，等待着重整旗鼓、卷土重来的那一天。

战场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弥漫的能量尘埃，遍地的残骸与尸体，以及……重伤濒死的龙族，和唯一还勉强站立的、见证了这一切惨烈与牺牲的虚空暗帝，奈克萨斯。

他望着伊格纳兹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周围同胞的惨状，暗紫色的龙瞳中，倒映着这个被彻底改变的世界，以及那深不见底、远未结束的黑暗未来。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息，身影在弥漫的尘埃与阴影中，显得无比孤独而沉重。战斗暂时结束了，但正如伊格纳兹所说，战争，远未结束。而活下来的他，将背负着同胞的牺牲与这个世界的希望，走向更加艰难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