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圆盘
第108章 终末之歌

然而，巴哈姆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岂会让他轻易挣脱？最后的龙星群，几乎是榨干了他残存的每一丝力量，能量弹的轰击更加密集，上升的乱流愈发狂暴，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巨手，强行将伊格纳兹向高空推去！伊格纳兹不断挥戟破开能量弹，但身处爆炸中心，上升的力道连绵不绝，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越升越高，距离地面越来越远。

“就是现在……” 巴哈姆特那残破的龙躯，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三个龙首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但他的意志，却在此刻燃烧到了最炽烈的顶点！

他没有再看伊格纳兹，也没有看他的同胞。他三个龙首的嘴唇微微开合，吟唱起一段古老、晦涩、充满了终结与悲怆意味的龙语。那不是这个时代的语言，而是世界树初生时，铭刻在最初龙魂中的……终焉之诗。

随着他的吟唱，他残破龙躯的每一个伤口，每一片残存的鳞甲，甚至每一滴流淌的龙血，都开始散发出一种暗红色的、不祥的、却又无比深邃的光芒。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无声地塌陷、扭曲，光线被疯狂吞噬，温度骤降，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向他汇聚、凝固。

一股令整个残破世界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从巴哈姆特那即将彻底熄灭的躯壳中弥漫开来。那是超越了能量、超越了物质、甚至超越了寻常规则理解的……存在本身的湮灭前奏。

七位龙尊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心脏骤然收紧。他们知道巴哈姆特要做什么了。

“不！巴哈姆特！还有别的办法！” 伊格尼乌斯发出痛心的怒吼，想要冲过去。

但巴哈姆特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念，化作了无形的屏障，将他们推开。他最后的龙语吟唱，变得高亢而清晰，响彻在天地之间，也响彻在每一位龙尊的灵魂深处：

“以亘古龙魂为柴……以灾厄之名献祭……见证吧……这守护与毁灭的……最终乐章……”

“古龙终幕·世界终结之歌！”

吟唱落下的瞬间，巴哈姆特那庞大的、残破的龙躯，如同风化的沙雕般，从边缘开始，化为最细微的暗红色光尘，向着中心一点疯狂坍缩、汇聚！那不是死亡，而是将自身一切——血肉、骨骼、灵魂、本源、记忆、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全部、毫无保留地燃烧、转化、压缩！

一个点。

最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暗红色光点，出现在巴哈姆特龙躯原本的心脏位置。

然后，这个光点开始膨胀。

不是爆炸般的扩散，而是一种缓慢、坚定、无可阻挡的存在性扩张。它所过之处，空间被直接抹去，化为最原始的混沌虚无；时间失去意义；一切物质与能量，无论是残存的大地、飘散的尘埃、弥漫的能量乱流，甚至是光线，都被无情地吞噬、同化，成为这暗红色奇点的一部分，加速它的膨胀。

奇点迅速扩大，变成一个直径数米、数十米、数百米的暗红色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这个破碎世界的最后影像，内部则是一片沸腾的、毁灭一切的混沌终焉之力。它散发着无法形容的引力与排斥力，周围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层层碎裂、剥落，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

而被龙星群强行推至高空的伊格纳兹，此刻正面对这不断膨胀的暗红色终焉奇点！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凝重的神色，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他从这奇点中，感受到了足以威胁他根本存在的毁灭力量！

“以自身存在为祭品，引动世界终结的预演？疯子！” 伊格纳兹低吼，他再也不敢托大，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深渊引渡者，同时右眼绿芒与左眼硫磺金光催发到极限，在身前布下一层层密集的、蕴含着深渊规则与秩序锁链的复合屏障——“深渊律法界·绝对防御”！幽绿与暗金交织的屏障层层叠叠，将他严密防护起来，试图抵挡那终焉奇点的扩张。

然而，“世界终结之歌”的恐怖，超出了他的预估。

暗红色的终焉奇点，如同一个贪婪的毁灭之口，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它所触及的一切，包括伊格纳兹布下的层层屏障！那些坚固的、蕴含着规则之力的屏障，在触及奇点边缘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无声消融、瓦解，被奇点吸收、转化，反而使其膨胀的速度略微加快！

“什么？！” 伊格纳兹瞳孔骤缩。他的屏障，竟然无法有效阻挡，反而成了燃料？

奇点继续膨胀，已经达到了千米直径，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它散发出的无形力场，牢牢锁定了伊格纳兹，那并非引力，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存在吸引”，让他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难以脱离。

终于，膨胀到近三千米直径的暗红色终焉奇点，将伊格纳兹连同他最后的防御，彻底吞没！

没有声音。

也没有光芒溅射。

只有那暗红色的球体，在吞没伊格纳兹后，其膨胀似乎停滞了一瞬，球体表面剧烈地波动、扭曲，仿佛内部在进行着无法想象的激烈对抗与湮灭。暗红、幽绿、硫磺金三种颜色在其中疯狂闪烁、交织、互相吞噬。

整个天空，都被这暗红色的球体所占据，投下末日般的阴影。

下方，七位龙尊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天空。他们能感觉到巴哈姆特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完全融入了那终焉奇点之中。而伊格纳兹那令人窒息的气息，也在被吞没后急剧衰弱、紊乱，但并未消失！

“准备！” 伊格尼乌斯低吼，双拳紧握，红莲业火重新在体表燃起，尽管他自身也伤势不轻。

艾斯德里斯周身寒气弥漫，目光如冰。托尔芬体表雷光闪烁。温德拉斯背后龙翼轻拍，气流环绕。阿斯忒瑞斯手中星辉汇聚。奈克萨斯融入阴影，蓄势待发。奥罗拉双手合十，圣洁的光辉照亮周围。

他们在等待，等待巴哈姆特用生命创造的、那唯一可能重创甚至毁灭伊格纳兹的机会！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于——

“嗡……轰隆！！！”

那停滞膨胀的暗红色终焉奇点，内部对抗达到了临界点，猛地发生了内向的坍缩爆炸！

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紧缩到极致后，再猛地释放出所有被压缩、对撞、湮灭后的终极余波！一道无法形容色彩的、混杂着暗红终焉之力、幽绿深渊规则、硫磺破碎晶体的毁灭性环形冲击波，以奇点原本的位置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这道冲击波所过之处，高空的云层被彻底撕碎、蒸发，空间留下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甚至连遥远星辰的光芒都为之扭曲暗淡。

而在冲击波爆发的核心，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浑身冒着浓烟与残留的暗红、幽绿能量，以极快的速度从高空坠落下来！

正是伊格纳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