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灾厄却为妹化身为魔法少女？
第265章 魔法少女的总观效应

宁语讲述的故事并不漫长，甚至也概括了很多细节，对于凌晓墨，她只是着重阐述了自己与那个人的相遇与对方的结局，以及那个人的理想。

她曾说过自己想要试着来一场环游世界的旅行，她也说过最大的遗憾是未能向某个倾心之人表达心意——因为当时的自己心性过于年轻豪迈，以至于根本不屑将那份感情袒露。

静静的听着宁语的述说，凌晓墨隐约也有些察觉到了，只存在与鲜橙爆裂口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

“你，还有她…”沉默了很久，凌晓墨才迟迟开口：“都经历了很多啊。”

这只是一种感慨，无论是希望耀阳还是破晓黎辉…亦或者鲜橙爆裂，时间会无情的将最后的回忆都推向远方，没有回程的乘车券。

而遗憾之所以被称为遗憾，正是因为它能够在时间的洪流中仍扎根于心、难以被释怀。

当初的凌晓墨又何尝不是呢？这份苦涩的感觉她几乎不曾品味，所以她才能理所应当的没心没肺。

而宁语突如其来坦白的那一切，毫无疑问是在刚结束了一场恩怨后的又一盆冷水，蕴含着浓稠的忧郁与沉重。

愧疚吗？或许有吧，那时的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想当然了。

心痛吗？想象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之一最后竟那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南极——世界的一大尽头，只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看着眼前的少女，这位称得上是故人学生的少女，最终也只能再度感慨命运的牵连。

是巧合吗还是命中注定心中已然明了，就算没有遇到自己，这孩子恐怕也迟早能将那份寄托归还于黎明誓约的其他人，或许是翠绿命辉，也可能是其他人。

“谢谢你到最后还陪着她。”事到如今，凌晓墨也不知用什么话语感谢宁语，宁语或许什么都没做，却被鲜橙爆裂改变了一生的轨迹。

感受着手中那本源之心，是如此安静，却并不寒冷，曾经那个洒脱的女子仿佛昨天还和自己一同在黎明誓约或者略显浮夸的日常，曾经那些记忆就好像还只是昨日的事。

但是，直到真正的握住那枚沉默的本源之心，凌晓墨才切身的体会到，鲜橙爆裂已经回不来了。

凌晓墨和宁语回到了包间，但二人的心绪却已经与当初截然不同。

或许是知晓了凌晓墨的身份，宁语反而自然了些许，或许是因为从此刻起宁语已经没有把她当做一个彻底的陌生人。

也对，早在她与鲜橙爆裂结识、背负起鲜橙爆裂最后那份证明的时刻起，她也已然在冥冥之中与星渊产生了某种细微的纽带。

这就是所谓的宿命么？

“呐～宁语…到了辉芒市，要和我们一起住吗？”

感觉到了宁语似乎比出去前更深沉了，柳惠惠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询问。

柳惠惠的眼中只有真诚的关切，这让宁语嘴唇微微颤了颤，最终她才含糊的回答：“我还没想好，毕竟我已经独居一年了，也不太擅长和别人住在一起。”

吃完了午饭后宁语因有其他要事而率先离去，凌晓墨也本就决定将下午留给女孩们自己，在轻松的交代了一些寻常的小事后便放任三名少女离开。

走出餐厅，看着三个少女的背影，凌晓墨才真正的去思考。

其实宁语最后还说了一段话。

“我曾经听说…”

“在灾印还未出现的那个时代，人们从未放弃对世界的探索。”

宇宙，一个对人类而言充满了神秘与浪漫、拥有数不尽谜团的世界。

人类初次离开自己所处的土地、抵达那广阔的宇宙空间时，也像是在探索潘多拉魔盒。

“在登月前，人们想象着的是征服宇宙的辽阔未来，是五彩斑斓的绚烂星空，可有时候一个瞬间就能彻底改写一个人的认知……”

“曾有这么一批宇航员，自从回到地球后就像是变了个人，我曾经也以为是什么神秘的力量，直到我切身的体会才知晓…”

站在月球那灰色的土地上，周围只有月的灰白与太空的黑暗，那里并不存在什么绚烂的光，而在回头凝视着自己一直生活的那颗星球时，那个站在月亮上的人又在想着什么？

兴奋、震撼、狂喜？

其实不同的人也确实有包括以上的反应吧，但…

“有一部分宇航员，在凝视地球的时候感受到的最大情绪是恐惧。”

“他们意识到，自己生活着的世界在无限大的宇宙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你能想象吗…”宁语似乎是在组织着话语，明明看起来只是个寻常的话题，但凌晓墨却感受到了来自年轻少女心中的那抹沉重：

“你的生活、你的过往、你所珍视的人…亦或矛盾的人们……在我们脚下这颗“玻璃珠”上，连一道划痕都算不上……”

“不同国家之间的交际与矛盾变得微不足道，你的人生、你的存在乃至你的意义都被无限的缩小了……”

凌晓墨心中一阵颤动，并不是宁语所说出的话有多震撼，而是…她竟然总有一种既视感。

宁语讲述的是关于宇航员在登月而归后陷入虚无主义的沉寂故事，可凌晓墨却听出了另一个故事。

“很不可思议吧？明明昨天还在为了自己的主管与他人纠葛，或者因为一个无厘头的冲动而大欢一场……”

“可在第一次站在了那种位置去看待世界时，三观的瞬间颠覆就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那部分宇航员们的余生都变得逐渐消沉，仿佛失去了某些目标，因为他们深刻的意识到在那巨大的世界面前，自己生活中的很多琐事都没有意义。”

矛盾、狂欢、纠纷与单纯的破坏欲…都逐渐褪色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被心理学家称之为…「总观效应」。”

独自走在下午的街道上，凌晓墨却全然听不见周围路过的行人们的声音。

彩墨在南极见证的一切何尝一次“登月”呢？

所以，那孩子并没有变，只是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世界的分量，所以从一个热血满满的理想家变成了如今真实却又像对什么心怀偏执的模样。

其实这种情况很好解决，只要最开始的那一刻…还有人能够在身边，这种脱离世界的状态就能有所缓解，人随波逐流的惯性终究能慢慢的让其消化那些震撼回归正常。

而宁语是孤身一人，且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即使想通了也回不到曾经的状态，换句话说，是思想出了问题，而不是三观。

——我又何尝不是呢？

凌晓墨终于知道为何在听着宁语讲述那所谓的总观效应时，自己会有既视感了，那种脊背一麻的感觉……

当初在击败了第三灾印、得知了自己的情况时，不也是如此吗？

自己是第六灾印，且这个世界注定毁灭，宁语所说的宇航员看到的是生活和宇宙间…两者体量对比后的落差冲击，而凌晓墨当初看到的是…毁灭。

100年左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