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中的月辉
第45章 蚕食

星海深处，三头巨兽正在互相撕咬。

永恒圣殿的圣光舰队与天道盟的玄黄战阵绞杀成一团，虚空神殿的深渊舰队则从暗处扑出。

三方在达里安星域的边缘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每一小时，都有成京成京的生命化为虚无。

而他们的后方——无数附属文明，正以另一种方式被消耗。

伽蓝星域。

边陲文明铁螺联邦。

议长莫里斯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全息投影上，求救信号的发送记录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三条线路，四十七次呼叫。

全部石沉大海。

穹顶外，铁螺联邦的民众正在举行大规模的祈福仪式。

他们相信，只要足够虔诚，圣殿的舰队就会降临。

三个月前，他们还能联系上永恒圣殿的驻守舰队。

现在，连驻守舰队指挥官的家人都联系不上了。

莫里斯知道真相。

三天前，一艘偷渡而来的商船带来了消息：三大霸主正在互相屠杀。他们在争夺达里安星域的主权，争夺那片星空的归属，争夺谁才是这片宇宙的真正王者。

至于铁螺联邦？

抱歉，没人顾得上。

“议长。”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星际贸易港那边……有情况。”

“什么情况？”

“有舰队在集结。”

莫里斯猛地转身：“什么舰队？是圣殿的增援吗？”

“不……”副官的脸色苍白，“他们自称星盟。”

太微星洲边境。星盟第七开拓舰队。

旗舰长庚号的指挥舱内，舰队指挥官林渊正在审阅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伽蓝星域内所有文明的状态评估——

铁螺联邦：资源丰富，军力薄弱，忠诚度极低。建议：军事威慑加经济渗透。

奥罗星共和国：民主体制，多党林立，外交渠道复杂。建议：扶持亲星盟势力。

暮光联邦：与永恒圣殿宗教绑定深，抵抗意愿强。建议：武力解决。

林渊放下名单，目光穿过全息投影，看向远方的星海。

三大霸主打得正欢。

他们用七十多个舰队指挥官的命点燃了这场大火，现在，火势正在蔓延。

而星盟要做的，只是在火堆旁边捡柴。

“命令。”林渊开口，声音平静，“铁螺联邦方向，前锋舰队摆开进攻姿态。同时，贸易船队准备好——等他们心理崩溃之后，就是我们进场的时候。”

副官领命而去。

林渊独自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漆黑的星海。星光点点，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他的祖父经历过华国最黑暗的年代。

那时候，华国的舰队甚至无法冲出太阳系。

现在，他们的舰队可以在一分钟内穿越整个星洲。

时代变了。

铁螺联邦，议长府。

莫里斯的第四十七次求援信号依然没有回应。

全息投影上，星盟舰队的信号越来越近。

“议长！”副官冲进来，“星盟舰队发来通讯！”

“接通。”莫里斯深吸一口气。

全息投影闪烁，一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中。他的身后，是一艘艘银灰色的战舰，炮口整齐地指向铁螺联邦的轨道防御阵地。

但他的表情并不狰狞。

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你好，铁螺联邦的朋友们。”那人微微一笑，“我是星盟第七开拓舰队指挥官，林渊。”

莫里斯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星盟会提出条件，然后威胁，最后——

“莫里斯议长，我代表星盟，邀请铁螺联邦加入我们的星际贸易网络。”

莫里斯愣住了。

“什么？”

“完全平等的合作关系。”林渊的声音不疾不徐，“你们的资源可以进入星盟市场，我们的产品可以进入你们的星球。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我们可以提供军事保护。”

莫里斯的心猛地一跳。

“保护？”

“没错。”林渊点点头，“三大霸主正在打仗，他们已经顾不上你们了。但星盟不同。我们有能力，也有意愿，保护我们的合作伙伴。”

全息投影切换，一段影像开始播放。画面中，是一艘艘悬挂着星盟旗帜的运输船，正在向铁螺联邦运送物资。粮食、药品、先进设备——铁螺联邦最缺乏的一切。

而在轨道的另一侧，星盟舰队正与铁螺联邦的防御炮台对峙。炮台没有开火。

因为那些运输船上，印着醒目的红十字标志。

“莫里斯议长。”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不想打仗。我们只想做生意。但如果你选择拒绝——”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也有能力，让拒绝的人改变主意。”

莫里斯沉默了。

他的身后，是铁螺联邦十亿子民的性命。

他的面前，是一个正在崛起的超级势力。

而他的靠山——永恒圣殿，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回复任何消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莫里斯开口了。

“林指挥官……星盟的条件是什么？”

林渊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很简单。开放市场，允许贸易，承认星盟的最惠国待遇。作为交换——我们会保护你们的安全，帮你们重建防御体系，并且……”

他压低了声音。

“帮你们，在战后获得更好的位置。”

莫里斯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

“铁螺联邦……愿意加入星盟。”

林渊点点头。

“明智的选择。”

与铁螺联邦不同，暮光联邦的命运要血腥得多。

作为永恒圣殿最虔诚的信徒，他们对星盟的“和平邀请”嗤之以鼻。

联邦议会在收到星盟通讯的第一时间，就宣布了全面战争状态。

总统艾德蒙·克罗斯站在议会大厅中央，声音激昂：

“星盟不过是蛮荒之地来的野蛮人！我们是圣殿的子民，是神圣的选民！任何敢于挑战圣殿的敌人，都将被圣光焚灭！”

议会大厅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三个小时后，这掌声变成了哀嚎。

星盟第三陆战军的登陆舰群穿透了暮光联邦的轨道防线，如同一把把利刃插入这个古老国度的胸膛。

永恒圣殿曾经在这里驻扎过三个整编师。

现在，一个都不剩了。

不是他们不想来。

是他们来不了。

第三陆战军指挥官赵山河站在登陆舱内，看着舷窗外燃烧的城市。

暮光联邦的民众正在四散奔逃。有的人跪在地上祈祷，有的人拿起简陋的武器冲向登陆点，有的人……已经在星盟提供的安全通道前排队了。

安全通道——是赵山河最得意的发明。

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抵抗，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永恒圣殿的保护。那些心有疑虑的人，只要看到一条生路，就会做出选择。

“报告！”通讯兵的声音响起，“暮光联邦中央议会宣布投降！”

赵山河点点头。

“接受。命令部队控制关键节点，保护平民，禁止劫掠。”

“是！”

通讯兵离去后，赵山河独自站在舱门前，看着那个曾经繁华的首都。

三十分钟前，这里还有三千七千万人口。

三十分钟后，活着的可能只剩一半。

不是他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