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归一
第58章 剑心通明

谷口被布置了数十处陷坑、绊索、毒箭机关；两侧的山坡上堆满了滚木礌石和浸了毒液的柴草；山谷深处的洞穴被改造成了迷宫，里面布满了岔路、暗门和致命的机关。

而凌云自己，则选择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作为最终的决战地点。他在这里布下了一个简单的剑阵，并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强敌。

第三天中午，负责了望的弟子匆匆跑来报告：“凌统领，谷外发现大批骑兵！人数约五百，打着‘血’字旗号，应该是血屠的人马！”

“终于来了。”凌云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传令，所有人按计划进入预定位置，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更不许擅自出击！”

“是！”

很快，整个鬼愁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隐藏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轻微。

谷口，血屠骑在一匹高大的血红色战马上，望着前方雾气弥漫的山谷，眉头微皱。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铠甲，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具，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他身后，五百血煞卫肃然而立，每个人都散发着浓烈的煞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

“将军，前面就是鬼愁涧了。”一名斥候禀报道，“根据脚印和痕迹判断，那伙贼人很可能藏在这里。”

血屠猩红的眼睛扫过山谷，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鬼愁涧……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他抬起手，向前一挥：“进谷！注意警戒，遇到敌人，格杀勿论！”

“是！”

血煞卫立刻分成三队，一队在前开路，一队在两侧护卫，一队殿后，缓缓进入山谷。

山谷内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血煞卫虽然凶悍，但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前进。

然而，他们刚刚进入谷口不到百步，异变突生！

“咔嚓！”

一声脆响，前排的一名骑兵突然连人带马掉进了一个深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刺，人马瞬间被刺穿，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陷阱！小心！”血屠厉声喝道。

但他的警告已经晚了。随着第一处陷阱被触发，接二连三的陷阱被激活。绊索拉起，将马匹绊倒；毒箭从暗处射出，精准地命中士兵的咽喉；滚木礌石从山坡上滚落，砸得人仰马翻。

短短片刻，血煞卫就损失了数十人。

“混蛋！”血屠大怒，身上爆发出浓烈的血煞之气，将射向他的毒箭震碎，“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回答他的，是更多的陷阱和机关。

血煞卫毕竟是精锐，在最初的慌乱后，很快镇定下来，开始有组织地清除陷阱、搜索敌人。但他们很快发现，敌人根本不与他们正面交战，只是利用地形和机关，不断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而且，山谷中的雾气越来越浓，还夹杂着淡淡的甜香，显然是某种毒瘴。虽然一时半会儿毒不死人，但却能让人头晕目眩，真元运转不畅。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一名副将来到血屠身边，“敌人明显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不如先撤出去，从长计议？”

“撤？”血屠猩红的眼睛盯着副将，声音冰冷，“侯爷派我来，是剿灭敌人，不是来郊游的。区区一点陷阱和毒瘴，就想拦住我血屠？做梦！”

他翻身下马，大步向前走去：“所有人跟上！我倒要看看，这群老鼠能躲到什么时候！”

血屠亲自开路，他修炼的《血煞魔功》确实霸道，一拳轰出，血色的拳罡能将陷阱连根拔起；一声怒吼，音波能将毒瘴震散。在他的带领下，血煞卫艰难但坚定地向山谷深处推进。

然而，他们越是深入，地形就越复杂，陷阱就越密集。而且，敌人似乎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总能提前一步撤离，让他们扑空。

不知不觉间，血煞卫已经被引到了山谷深处的那片迷宫般的洞穴区域。

“将军，前面有很多洞穴，脚印很乱，不知道敌人藏在哪个洞里。”斥候回报。

血屠看着面前七八个黑黝黝的洞口，冷笑道：“想用迷宫困住我？幼稚！所有人，三人一组，分头搜索！发现敌人，立刻发信号！”

“是！”

血煞卫迅速分组，进入了各个洞穴。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些洞穴内部岔路极多，如同蜘蛛网一般，而且布满了各种机关——翻板、落石、毒气、暗箭……不断有人中招，发出惨叫。

更可怕的是，洞穴中回声极大，惨叫声被放大，此起彼伏，让人分不清是哪个方向传来的，也分不清是同伴还是敌人。

血屠带着一队人进入了一个最大的洞穴。这个洞穴内部宽阔，但岔路也最多。走着走着，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不是走散了，就是触发了机关，生死不明。

当血屠终于走到洞穴深处的一个大厅时，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了。

大厅有数十丈方圆，顶部有几个天窗，透下几缕微光。大厅中央，站着一个青衣剑客，正是凌云。

“终于见面了。”凌云看着血屠，神色平静，“血屠将军，久仰大名。”

血屠猩红的眼睛盯着凌云，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就是凌云？陆仁手下的那个剑客？”

“正是。”凌云点头。

“好！好！好！”血屠连说三个好字，身上的血煞之气越来越浓，“敢戏耍我血屠的人，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一步踏出，地面震动，血色的真元如同潮水般涌向凌云。

凌云神色不变，长剑出鞘，剑光如水，在身前布下一道剑幕。

“轰！”

血煞之气与剑幕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厅内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凌云后退了三步，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而血屠，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灵溪境初期，能接我一招而不死，你确实有点本事。”血屠有些意外，但随即露出残忍的笑容，“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结印，身上的血煞之气凝聚成一头狰狞的血色巨兽，张牙舞爪地扑向凌云。

“血煞魔功·血兽吞天！”

血色巨兽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威势骇人。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凌云却闭上了眼睛。

“放弃抵抗了吗？”血屠狞笑。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凌云身上，忽然升起一股玄之又玄的剑意。那剑意并不凌厉，也不霸道，却无比纯粹，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直指本源。

“剑心通明……原来是这个境界。”凌云轻声自语。

他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清澈的平静。他看到了血色巨兽，也看到了血色巨兽背后，那狂暴但混乱的血煞真元运行轨迹。

“破。”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手中长剑向前一刺。

这一剑，不快，也不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