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乞活帅
第44章 定边（上）

十一月的河套，寒风裹挟着铁锈与血腥气，将定边营城头的明军旌旗吹得猎猎作响。

定边营，东至砖井堡五十里，西至宁夏花马池六十里，南至石涝池一百里，北至大边五十步……

国朝正统二年（1437）置定边营。

嘉靖中，游击梁震设关。

城周围四里一百七十五步，楼铺二十八座。

万历元年（1573），展西关，三、四两年（15751576），将旧城加高帮厚。

六年（1578）砖砌牌墙、垛口五尺，共高三丈六尺。

本营四面平旷，无险可据，南藩环、庆，西扞固、靖，万一不虞，全陕便道。

先设守备，近改副总兵添宪臣防御，似周。

但副总兵协守太远，兵止五千，兵备兼延、宁，事亦牵制云。

定边营始建为正方形。

东西长六百六十米，南北宽六百六十米，后又向西展筑成长方形城池。

城周三千零四十米，面积五十六万七千平方米。

东、西各设城门一座，南垣亦设城门两座，皆筑瓮城。

是北控河套，南卫关中的战略咽喉要地。

费书瑾率领的前锋营，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天启五年十一月四日下午，抵达了定边营城。

而杨镇台所督帅的大军，由于辎重较多，直到傍晚时分，才陆陆续续地抵达。

从靖边营城出发，原本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最多不过两、三日的路程。

但突如其来的大雪，让他们后边的行程变得异常艰难。

道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马匹行走艰难，士兵们一路也饱受严寒冻伤之苦。

好在标营是军中精锐又皆是边郡子弟，能耐苦寒才艰难到达。

到达定边后，杜副总兵体恤士卒，提前在城南为大军准备好了营寨。

当费书瑜他们到达后，看到那整齐的营帐和充足的物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经过长途跋涉，能够免去扎营之苦，实在是一件幸事。

大军在定边休整了足足三天。

杨镇台才在定边城内召集各级将领商议军情，制定作战计划。

今日正好是右什轮休的日子，而将爷费书瑾又一早在罗汝才和左什的陪同下，前往定边城内。

留在营中的费书瑜，觉得有些无聊，便找了个由头，自掏腰包，让军中的大厨刘伯杀了一只羊。

准备邀请几个好友和右什弟兄们一起聚聚，热闹热闹。

自从上次在榆林请右什的弟兄们一起喝酒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后，费书瑜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有事没事就喜欢找各种借口邀请兄弟们聚一聚。

刚开始的时候，聚会的规模还比较小，基本上只有右什的兄弟们参加，最多再叫上赵大宝和他的老什长李什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聚会的规模逐渐扩大。

兄弟们开始陆续带上自己的好朋友一同加入，于是就形成了一种“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就是大家的朋友”的氛围。

这样一来，每次聚会的人数都在逐渐增加。

尽管由于执勤等原因，每次聚会都无法让所有人都到场，但现在每次聚餐的人数也都能达到十五、六人左右。

这次在营帐中的聚餐也不例外，除了右什的兄弟们，还有赵大宝、李什长、李重进、刘彦虎、章越、李延度、陈俊宝等，总共十六人。

由于今天人多，邓伯担心一只羊不够大家吃，特意又加了一只腊猪腿。

这些日子大伙一直在赶路，非常辛苦，吃的也差！

看到有酒有肉，都是军中的豪爽汉子，自然先毫不客气地一顿胡吃海喝。

每个人都生怕少吃了一块，会让别人占了便宜。

直到吃了差不多七八分饱后大伙才开始打开话匣子。

当下众人最为关注的，无疑是套虏问题。因大雪之故，套虏已退回河套。

众人皆在揣测大军的下一步动向，究竟是战是守，众说纷纭。

最终归结为两种观点。

其一，以李重进为代表的进攻派，认为大军将会进攻河套，对套虏进行赶马捣巢。

其理由是杨镇台亲率大军前来增援，如此兴师动众，不可能仅在定边防守至春天而无所作为。

其二，以赵大宝为代表的防守派，认为前任杜总兵正是因为擅自进攻河套；

被朝中权贵视为擅起边事，才丢掉总兵之位。

杨镇台定然不会重蹈覆辙，必然不会在未经朝廷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攻入河套。

最后，双方争执不下，一同询问费书瑜的看法。

这令费书瑜颇为烦闷，他与杨镇台并不相熟，又如何知晓其想法。

不过，他最终还是支持了李重进的观点。

其原因有二：

其一，杨镇台镇守延绥不久，正需要树立威望，正所谓将帅无威则令不行；

套虏入寇，恰好可作为那只被立威的鸡。

其二，杨镇台作为齐鲁总兵，能够入镇九边精锐延绥，成为挂印总兵官，朝中必定有大佬支持；

故而他有挑起边事的底气。

就在费书瑜他们讨论大军大军是会进攻还是防守之时，定边城内也在为这个争论不休。

定边南城门口。

一早，杜副总兵带领众在城门口迎接杨镇台一行！

陪同迎接的有定边城内负责民政的府同知、仓攒衙门长吏、掌印巡捕衙门长吏等几乎所有定边营城的实权人。

他们都身着官服，神情肃穆，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恭候杨镇台的到来。

这无疑是给足了杨镇台极大的面子，显示出对他的尊敬和重视。

杜副总兵，姓杜名弘域，字开之。

今年三十许，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

杜弘域乃是前任总兵杜文焕的长子，自幼便追随其父生于边塞、长于军中，历经无数战斗，以勇猛善战而闻名于镇内。

在其父因政治原因被朝廷罢黜，被朝廷任命为延绥副总兵，镇守定边。

此时，杨镇台与杜弘域虽说是盟友，但毕竟初次相见，彼此之间仍有些许陌生。

不过，当双方见面时，气氛却异常友好。

他们相互见礼寒暄，言辞间都透露出对彼此的尊重和欣赏。

寒暄过后，杜弘域热情地邀请杨镇台一行上马，一同前往城内的副总兵衙署。

一路上，杜弘域始终落后杨镇台半个马身，以示尊敬。

他一边与杨镇台并辔而行，一边详细地讲解着定边的风俗人文，让杨镇台对这座边塞有了更深入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