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小厨娘：将军来碗热汤？
第813章 证据何在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伸出另一只手悄悄在郑素娥的颈部几个穴位处按压了几下，利用指尖的巧劲撑开了死者早已僵硬的牙关。

“郑姑娘，莫怕，喝了这碗汤，这满屋的魑魅魍魉，你尽管去指！”

林薇薇的话令人毛骨悚然。

赵福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随着她将那一勺羹汤缓缓灌入死者口中，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郑素娥那原本平直的喉口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紧接着，那具盖在白布下的尸身发出一声叹息声。

“郑小姐活了！尸体真的动了！”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几个胆小的官员直接两腿一软，扶住了身后的柱子。

林薇薇却没停手，她将碗中剩下的血色羹汤尽数泼洒在白布之上。

原本幽绿的纹路遇血而盛，在白布上勾勒出一条条狰狞的脉络。

林薇薇的目光如电，在那一圈战栗的人群中扫视，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赵福那双抖得如同筛糠般的腿上。

不仅是赵福，方才那几个言凿凿为他作证的公子哥，此刻个个脸色惨白，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啊！！！鬼啊！”

突然，方才作证最为卖力的那名工部王公子的随从，因为心理压力过大，加之空气中林薇薇让萧天翊带来的致幻食材的香气愈发浓郁，他双眼猛地暴突，惨叫一声，直挺挺地昏死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林薇薇嘴角勾起一抹笑，时机到了。

她猛地伸出手，口中低喝一声：“魂归来兮！指！”

在众人近乎窒息的注视下，白布之下，郑素娥那只原本僵直的胳膊，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般猛地向上挺起！

那只指缝间还带着干涸血迹的手在半空中僵硬地转动了一个弧度，指尖死死地指向了正不断往后缩的赵福！

“不……不是我！你别指我！”

赵福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那只手再次沉重地跌落回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素娥啊！”

郑鸿远哭得声嘶力竭，扑到床边。

他原本对林薇薇还有恨，此刻见女儿竟然真的显灵指认，哪里还不相信是赵福是真凶？

他猛地转过身，膝盖着地，对着林薇薇连连叩首：“林厨神！老夫瞎了眼！求求你，再做一碗汤，让素娥活过来！哪怕就一分钟，让她跟老夫说句话，哪怕只有一句话啊！”

林薇薇长叹一口气，伸手扶起这位可怜的老人，遗憾道：“郑大人，死生有命，这泣血菌乃是夺天地造化的灵药，郑姑娘魂魄已消，方才那一瞬已是借了我师父秘传的禁术，她已经去了，她留下的唯一执念就是拜托郑大人，让真凶伏法，让她死得瞑目。”

郑鸿远的身子猛地僵住，他缓缓转过头，猛地扑向赵怀仁父子：“赵怀仁！你教出的好畜生！你还我女儿的命来！我要杀了你们！”

赵怀仁此刻也慌了神，他一边死命拦住发疯的郑鸿远，一边冲着地上的赵福吼道：“你这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啊！”

赵福人虽然吓得瘫软，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依然死撑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人是林生杀的，是他在搞鬼！他会妖术！陆大人，你要相信我，王公子他们都在醉春亭陪着我的，我是有证人的！”

“证人？”

林薇薇冷笑一声，目光移向那个刚刚晕倒在地的随从。

她转过身，从锅底舀起一小勺温热的剩汤，对陆锦程道：“陆大人，赵公子既然死不悔改，那不如咱们听听活人怎么说。这安魂汤，死人喝了引魂，活人喝了却能安神，让其心口合一。只要给他灌下去，片刻便能苏醒。”

陆锦程配合地点头：“准。”

林薇薇半蹲下身，动作粗鲁地将那勺带着浓郁异香的汤水灌进了那名晕倒随从的嘴里。

其实这汤里放了极少量的催吐物和更多的致幻草药碎末，能让人在半梦半醒间神经极度敏感。

过了几分钟，那随从剧烈咳嗽两声，幽幽转醒。

他刚一睁眼，林薇薇便猛地凑近，一双眼睛死死锁定他的瞳孔，声音低沉幽邃：“你醒了？看看那边，郑姑娘正看着你呢。”

林薇薇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床榻的方向。

由于梦婆草的药效在苏醒瞬间达到顶峰，在那随从的视觉幻觉里，原本平静躺着的郑素娥，尸体竟缓缓坐了起来，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正一点点朝他凑过来，声音缥缈地喊冤。

“啊！郑姑娘！别杀我！我不是故意要撒谎的！”

那随从吓得魂飞魄散，在地上疯狂地往后爬，语无伦次地嚎叫起来，

“是赵福！是大公子！他在席间让我们这些随从换上他的衣服在醉春亭喝酒，他自己却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他说只要半个时辰就能回来，让我们瞒着！

他！他！他！还有王公子也收了赵家的银子，答应帮忙圆谎的！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随从一连指认了好几个人，那些人嘴里都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赵怀仁毕竟是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眼见局势失控，他猛地一拍桌子，官威赫赫地压了下来。

“一派胡言！”

赵怀仁指着林薇薇，又扫向那神志不清的随从，冷笑道，

“陆大人，你也是刑部名手，难道看不出这妖人使得是障眼法？

这所谓的安魂汤分明是某种迷药，让他们产生了幻觉，说的全是胡话！

至于那尸体动弹，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林生定是在尸身上动了手脚，或是用了什么傀儡丝线，以此巫蛊之术妄图脱罪！”

他转过头，目光阴鸷地盯着林薇薇：“林生，你这借尸还魂演得确实精彩，可办案讲究的是实证！

若是一个人凭着变戏法的本事就能指认凶手，那这大夏的王法岂不是成了儿戏？

若将来你当真杀了人，再借这一招反咬一口，岂非可以永远逍遥法外？”

赵怀仁的一番话，瞬间让原本动摇的官员们又冷静了下来。

的确，尸体说话太过玄幻，无法作为堂上铁证。

“就是啊，这怎么能算证据？”

赵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嘶声喊道，

“陆大人，这是诬陷！他在药里下毒！”

林薇薇面对指责，不怒反笑。

“赵大人不愧是吏部高官，扣帽子的本事一流。”

林薇薇收敛了笑意，目光如炬，

“只要证据是吗？好，证据其实一直都在，这证据得请郑大人亲自交出来。”

她这一句话，举座皆惊。

连一直伏在床边哀恸的郑鸿远都愣住了，他抬起红肿的眼眶，迷茫地看向林薇薇：“我？老夫手里何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