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春潮
第303章 被掳

到了晚间，阿采神色匆忙地从外边回来，在云鸾耳边低声道，白日里她放出去联络莫沉的信鸽，果然又回到了笼中。

云鸾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试探这些潜龙卫。

他们不许她往外传消息，那么同理，京城的消息，也只能由红药和几个潜龙卫来掌握。

这让云鸾感觉到深深地不安，这种不安，源于她对沈之珩这个人的了解。

果然，又过了一日，京城方面不再有信鸽飞来，莫沉的消息自然也无法递来，而航行的船队亦不知何时改了道，正往东南方向驶去。

云鸾将潜龙卫令牌拍在红药面前，疾言厉色，“不是要回扬州吗？请红药姑娘给我个解释。”

红药无奈：“此乃公子的命令，不到目的地不会改道，小姐只需晓得，公子这是为了保护您就好。”

却是多余的半个字都不会再说了。

云鸾亦是无奈，只得让她走，随后又派阿采跟踪红药，后来终于在夜半等到了机会。

见她去了船尾，同潜龙卫中其他侍卫小声说话，模糊中听到什么逼宫，秦王之类的字眼，又见那侍卫从信鸽脚上取下一封信递给红药，红药看了信却是很惊讶。

云鸾给阿采使了个眼色，阿采立刻从暗处跳出，一把夺下了红药手中的密信。

红药大惊，正要来抢，却见云鸾从拐角处走出。

阿采叫了一声姐姐，将抢来的密信递给了云鸾。

云鸾展开密信一看，信上仅有一行小字，行踪泄露，提防巫教。

“云鸾小姐……”红药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地正色起来将云鸾护在身后，对身旁几名潜龙卫喝道：“有人偷袭！”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漆黑如墨、仅有点点月影浮光的江面骤然炸开数道水花，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江水中一跃而出。

他们皆是一身紧束的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兵刃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直逼云鸾几人而来。

云鸾一怔，阿采也失声叫道：“咱们遇到水匪了吗？”

“保护小姐！”

红药反应极快，一把将云鸾和阿采推向自己身后，同时抽出腰间软剑，迎上最先扑到的两名黑衣人。

她剑法灵动狠辣，瞬间便与敌人缠斗在一起。

旁边的几名潜龙卫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拔刀迎敌，一时间，船尾甲板上金铁交鸣之声大作，火星四溅。

这些黑衣人水性极佳，身手更是矫捷，显然不是普通的水匪。

他们攻势凌厉，配合默契，目标明确——所有的攻击，都隐隐指向被护在中心的云鸾。

红药一边奋力抵挡，一边护着云鸾和阿采且战且退，试图向相对安全的船舱方向靠拢。

甲板空间有限，对方人数似乎占优，形势危急。

见她们要退入船舱，黑衣人之中，一个似乎是头领的灰衣人暧昧地笑了一声，“我们主子无意为难你们，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只想请这位小姐前往船上一叙。”

他话音未落，阿采已是气得柳眉倒竖，当即怒斥道：“登徒子，你想得美！”说罢，不顾红药的阻拦，持剑便朝着那发话的灰衣人猛攻过去。

她剑招凌厉，但毕竟年纪小，凭借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倒将那灰衣人逼退了两步。

阿采有些得意，那灰衣人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身形微侧，轻松避过剑锋，随即手腕一翻，掌中短刃如毒蛇出洞，迅捷无比地格开阿采的剑，另一只手顺势一掌拍在阿采肩头。

“阿采！”云鸾失声惊呼。

阿采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舷上，闷哼一声，竟直接翻过栏杆，坠入了下方湍急汹涌的江水之中，瞬间便被黑暗的江水吞没，失去了踪迹。

“阿采——！”云鸾心胆俱裂，想要扑过去，却被红药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听到打斗声的其余潜龙卫终于从船舱各处奔袭而来，加入战团，压力稍减。

然而，那灰衣人首领似乎不愿再拖延，他目光一寒，身形如电，竟不顾旁边刺来的兵刃，直取云鸾！

红药见状，奋不顾身地挡在云鸾身前，软剑直刺灰衣人心口，意图逼退他。

岂料那灰衣人武功高出她甚多，手腕一抖，短刃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划过，不仅荡开了软剑，更是在红药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红药痛呼一声，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灰衣人已绕过她，一把扣住了云鸾的手腕。

云鸾只觉得手腕剧痛，来不及甩开，整个人便被拽离了红药的保护范围。

“小姐！”

“云鸾小姐！”

在红药和潜龙卫众人的惊呼声中，那灰衣人挟着云鸾，足尖在船舷上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腾空而起，掠过数丈江面，稳稳地落在了不知何时悄然靠近、隐在朦胧夜色与薄雾之中的一艘船上。

紧接着，小船迅速驶离，顺着滔滔的江水和北上的风向，迅速驶离了沈家的船。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短短数息之间，潜龙卫顾虑着云鸾的安全，不敢放箭，匆忙跳入水中往那小船方向游去，可江面上突然飘来一阵浓雾，竟然连小船最后的影子都寻不着了。

甲板上躺着几名黑衣人的尸体，众人也未想到，那灰衣人竟为了掳走一个人下这么大的血本。

红药捂着流血的手臂，用剑挑开黑衣人的面巾，却见那死人脸上蜿蜒着南疆的图腾。

“潜龙卫听令，找到那艘船，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把云鸾小姐找回来！”

灰衣人将云鸾抓到小船上就将她往船舱里一扔，什么也未说，径自到一旁去了。

她方才挣扎的太过厉害，被那灰衣人卸了一条胳膊，此刻牙关紧咬，却仍旧痛的脸色发白。

灰衣人走去前边，道：“殿下，人带来了。”

“做得好。”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熟悉。

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云鸾心中惊悸未定，挣扎着抬头，看向船舱。

舱内灯火昏黄，一人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身形挺拔。

灰衣人走开了，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冷风摇曳的烛光映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云鸾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容。

他看着她，语气温和，笑意也温和，“多年未见，小妹，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