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从血战淞沪到割据东南
第674章 御前对质
“用我的命,结束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少死点人。”
“也许将来,会有人记得,曾经有个傻瓜,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理想,战斗过,也醒悟过。”
审讯室陷入沉默。
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良久,白克明站起身。
“你的口供,我会如实上报。至于陛下的决定,我无权干涉。但我可以保证,在你被处置前,不会受到虐待。”
“谢谢。”
考文垂点了点头。
“能再给我一杯威士忌吗?最后一杯。”
“可以。”
白克明走出审讯室,对守卫吩咐了几句。
他回到办公室,天已经蒙蒙亮了。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睡,太阳穴突突地跳,但精神异常清醒。
他需要整理报告,向皇帝汇报。
考文垂的口供如果属实,那将是帝国在澳大利亚统治的转折点。
一个完整的地下网络将会被连根拔起,内鬼被清除,未来的威胁也将被预知。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考文垂太配合了。
配合得像在演戏。
虽然他的疲惫、悔恨、解脱看起来都那么真实。
但一个资深情报官员,真的会就这么轻易地崩溃吗?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累了,想结束了?
白克明走到窗前,看着墨尔本渐渐苏醒的街道。
戒严还在继续,但比起前两天的死寂,今天街上多了些行人。
生活总要继续,哪怕在恐惧和压迫下。
他想起考文垂信里的一句话:“惟愿他日史笔如铁,能记此间真相于万一。”
真相是什么?
是帝国的征服和压迫,还是抵抗者的暴力和绝望?
也许都是。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灰。
电话响了。
是上官云中将打来的。
“白厅长,陛下要见你。带上考文垂的口供和证据,立刻来行辕。”
“是。陛下有什么指示?”
“陛下说,”上官云的声音很沉,“他要见见这只‘袋鼠’。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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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总督府图书室。
皇帝许愿坐在老位置,壁炉的火烧得很旺。
上官志标和上官云父子站在左侧,白克明站在右侧。
房间中央,站着爱德华·考文垂。
他的手铐被取下,但脚上戴着镣铐,两名持枪侍卫站在他身后。
考文垂换了一身干净的囚服,头发梳理过,脸上的胡茬也已经刮干净了。
他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皇帝,没有下跪。
“大胆!见到陛下还不跪下!”
上官云喝道。
“算了!”
皇帝摆手,打量着考文垂。
“你就是‘袋鼠’?”
“罪人爱德华·考文垂,叩见皇帝陛下。”
考文垂躬身,但没有跪。
“你信里说,码头刺杀不是你的本意。朕凭什么相信?”
“陛下可以不信。但事实是,如果真是我策划的,您现在已经死了。”
考文垂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客观事实。
“我有至少三次更好的机会,在您抵达墨尔本的第一天,在您视察军营时,在您从行辕到码头的路上。”
“但我没有动手,因为我要的是活着的陛下,不是尸体。”
“活着的朕,对你有什么用?”
“作为筹码,谈判。用您的安全,换取帝国撤军,或者给予澳大利亚自治地位。”
“你觉得朕会答应?”
“不会。但谈判可以拖延时间,制造舆论,争取国际支持。而且,”
考文垂顿了顿。
“如果谈判破裂,陛下‘意外’死在澳大利亚,帝国就失去了道义高地。”
“届时,伦敦和华盛顿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宣称是帝国暴政导致陛下被杀,他们是为‘恢复秩序’而来。”
很冷静的分析。完全从政治和战略角度出发,没有个人情绪。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你很坦诚。坦诚到让朕怀疑,这是不是另一种策略。”
“陛下明鉴。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切的策略都必将会是徒劳。”
“我选择坦诚,是因为这是我现在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情报。用这些情报,换我家人的平安,换一个体面的结局。”
“你的家人,朕可以放过。但你的结局,由不得你选。”
皇帝身体前倾,目光如刀。
“告诉朕,如果朕让你活,你能为朕做什么?”
问题很突然。
连白克明都愣了一下。
考文垂也明显没料到。
他沉默了几秒,回答道。
“我能为陛下做的,都已经做了。交出名单,供出同伙,交代计划。除此之外。”
“一个败军之将,一个失去信仰的老间谍,对陛下没有任何价值。”
“是吗?”
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熟悉英国情报系统,熟悉澳大利亚的人情网络,熟悉地下工作的所有套路。”
“你知道怎么建立组织,怎么渗透,怎么破坏,怎么煽动。”
“这些技能,用来对付帝国是毒药,但用来为帝国服务,就是良药。”
考文垂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陛下想让我......为帝国效力?”
“朕的帝国很大,敌人很多。英国、美国、苏联,还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
“朕需要有人,用他们的方式,对付他们。”
皇帝盯着他的眼睛。
“你愿意吗?”
这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活下去,继续发挥价值,甚至可能获得某种程度的自由。
但代价是背叛过去的一切,背叛那些为他而死的人,背叛他曾经相信的理想。
考文垂的嘴唇颤抖着。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选择,比他预想的任何结局都艰难。
“我......陛下,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有时间。”
皇帝转身走回座位。
“现在,给朕答案。是死,还是为朕工作?”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考文垂身上。
这个前英国间谍,抵抗组织领袖,站在他人生的十字路口。
许久,他缓缓跪下。
不是单膝,是双膝。
额头抵在地板上。
“罪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那一刻,白克明看到,考文垂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信仰崩塌的绝望,或者重获新生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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