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云记
第681章 致命关联

我说：“谢谢殿下提醒我，我会注意管好自己的言行。我在宫城中不到其他部门去串门，在长安城中也不到其他官员家中做客，在群贤坊中我也不和其他住在那里的官员有密切交往。我这样做就是尽量避免被李林甫等人抓到把柄。”

李亨说：“这就好。我看你说话做事都很谨慎，对你很放心。现在左右春坊，以及崇教殿内的办公处，都有一些诸如太子文学、太子左右庶子等东宫属官在上班。我每隔三四天就过去逛一下，与他们聊几句，只是走一走过场而已，他们没有一个是让我信得过的人。现在只有你能让我毫不保留地说出心里话。”

我说：“谢谢太子殿下对我的信任，我将会谨小慎微地做好工作。”

李亨说：“其他东宫属官如果过来和你聊天，你要注意言行，别把他们当做知己。不是我疑心重，而是从目前的形势看，所有官员包括东宫属官，都已经攀附于李林甫了。即便是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人，太子文学薛嶷，太子左庶子孙逖也不能和他们无话不谈，而是想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我说：“下官明白了，下官会记住殿下的提醒。”

李亨与我又聊了一会儿，到了离吃午饭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并出了嘉德殿，回承恩殿了。

到了下午吃过晚饭后的半个时辰，李林甫去面见李隆基，已经站在兴庆殿大殿门外了。李林甫还没等向门口的卫兵说明来意，就听到殿内传来了摔坏白瓷茶具的声音。李林甫的听觉很灵敏，他听那声音是青花瓷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了，而且碎裂的瓷片量比较大。紧随着刚才的瓷片碎裂声，又传来了皇上的怒吼：“你这个废物，现在冬天，朕想喝红色大叶茶，不想喝小叶绿色茶，你伺候朕很长时间了，不知道朕在这个时节想喝红色大叶茶吗？”

被呵斥的宫女被吓得瑟瑟发抖，赶忙跪下说：“奴婢请陛下息怒，奴婢才来宫中三个多月，从壁橱里拿茶叶包时拿错了，本来想给您沏红色茶，结果沏成绿色茶了，希望陛下饶恕奴婢的这次过错。”

李隆基近期心事重重，心情不好，再加上他已经是六十一周岁的人了，近事记忆力减弱，竟记得这宫女已经服侍他一年了。他怒吼道：“你侍候朕一年了，还狡辩说才侍候朕三个多月，看朕怎么打你吧。”

李隆基摔茶壶时是站在龙椅南面的长桌北边的，他此时弯腰拉开长桌北端下的抽屉，拿出一把鞭子，想抽这个跪在地上的宫女。宫女吓得瑟瑟发抖，求饶道：“奴婢以后再也不犯错了，陛下饶了我吧。”

李隆基心里生了一丝怜悯，将鞭子挥在这位跪着的宫女的身后，“啪”一声鞭子抽在空气上声音很响亮。

李林甫根据听到的信息，知道了皇上正在发怒，正在教训宫女，对是否现在进去面见皇上产生了犹豫。

李林甫想如果此时冒然进去，可能会让皇上很难堪，于是他准备等一会儿，殿内恢复了平静以后再进去面见皇上。

等了一会儿，殿内恢复了平静。他将来意向门外东侧的卫兵说了，卫兵向殿内喊话后，没过多久殿内传来了衫子喊话的声音：“宣右相李林甫进殿。”

兴庆殿大殿地面上的青花瓷碎片已经打扫干净了，新的青花瓷茶壶和绿色茶，已经被宫女从壁橱里取出来，并沏好了新的茶。大铜壶在长桌上略靠南的位置放着，由于密封严实，并有隔热草编包裹着壶体，因此里面的水还是很热的。

李林甫进入大殿后，缓步走到李隆基面前。李隆基已经恢复了平静，穿一身赭黄色龙袍坐在龙椅上，头上的发髻很精致，插了一根漂亮的金簪，只是灰白参半的头发和额头眼角的皱纹比较明显，让他的年龄无法掩饰了。

李林甫向李隆基躬身拱手说道：“臣李林甫拜见陛下，给陛下请安。”

李隆基说：“今天是小年了，朕本来打算等一会儿让衫子叫你过来，你却主动过来了。朕想问你杜有邻、柳积案审判得怎么样了？”

李林甫站直身体，用真诚的眼神望着李隆基，不卑不亢地说：“陛下，臣正是来向您禀报此事，并征求您的意见的。”

李隆基缓缓地说：“你说吧，朕会仔细听，并告诉你朕的意见。”

李林甫字正腔圆，神态自若地说：“此案主要犯人杜有邻、柳积、王熷。他们三位官员，先是在御史台，经过了吉温和罗希奭的审讯，现在已经转到了大理寺，关押在大理寺监狱里了。此三人与韦坚、皇甫惟明、李适之等人，皆是太子一党，曾经很隐密地在多个场所，两两之间进行密谋。虽然他们全都聚在一起的密谈很少，但是这种两人在一起密谋，然后再将结果告知其他成员的做法，更具隐蔽性和潜在威胁。幸好韦坚和皇甫惟明的阴谋被我们及时识破，也幸好柳积与杜有邻之间产生了矛盾，才让这一系列密谋，完全破灭。因此，臣以为大理寺在年前应该进行一次三司会审，正式完结此案，以雷霆手段，惩处此三位罪犯。臣已讲明对此事的观点，陛下如果想详细了解，臣可以把吉温和罗希奭审讯此案的所有庭审笔录拿来，让陛下过目。臣请陛下对此事做出最终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