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第175章 契りの履行

淀君没有坐在惯常的位置上。她站在那间面向枯山水庭园的茶室门口,身着一件素雅的浅葱色小袖,未施粉黛,长发简单地挽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庭中,白砂被薄雪覆盖,更显苍茫;那几块黑褐巨石如同冻僵的巨兽,沉默地匍匐着。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她没有回头。

羽柴赖陆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入城时那身墨色羽织,身上带着室外凛冽的寒气。他挥手,示意最后两名守在远端的近侍也退下。厚重的袄户被轻轻合拢,落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茶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炭火盆的光晕在榻榻米上投下摇曳的、暖黄色的光圈,却丝毫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冰冷与紧绷。

赖陆没有立即靠近,只是站在门口不远处,目光落在淀君挺直而单薄的背影上。那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穿透力。

良久。

淀君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影,但一双眸子却异常清明,直直地迎上赖陆的视线。没有恐惧,没有乞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死水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赖陆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踱步上前,在离她数步之遥的蒲团上,从容坐下。动作自然,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这座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茶室中,“比我想象中,要冷清些。”

淀君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兵燹之后,难免如此。何况,人心散了,再繁华的城池,也不过是具空壳。”

赖陆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人心散了,可以再聚。城池旧了,可以翻新。关键在于,执掌城池的人,有没有这个心思,和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夫人以为呢?”

淀君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天下权柄,已入君手。羽柴中纳言雄才大略,翻新一座城池,聚拢些许人心,自然不在话下。”

赖陆并不答话,淀君却开始不安的双手似乎无处安放,而双目却更是对他不住的打量,最终赖陆叹了口气道:“不妨准备一下吧。”

烛影摇红,沉水香细缕自狻猊炉中袅娜而出,与满室阒寂交织,难掩自袄户隙渗入的、杂远方隐约金鼓的凛冽。

淀君起身仅说了句“稍候”,便起身入内,端坐于紫檀螺钿镜台前,更换萌黄地牡丹丸纹小袖,及外罩赤二重织五七桐纹付唐织袿时更没有避讳赖陆的打量。

淀君看着身上的唐织袿金线缂宝相莲华瑞云鹤,灯下流转幽奢光泽,若逝霞凝锦。

镜中玉颜,眉目犹可描画,然面色苍白类檀纸,唯唇间胭脂一点,艳惊心,寂怆神。颈项纤长自交领探出,弧柔易折,似名窑胚凝未凝时最脆处。袿裳微滑,露肩莹润如新雪覆玉,灯下锦绣映衬,无端生孤寒。

而后妆成,淀君依礼伏,额抵手背,浅葱小袖凉意渗肌。心鼓重击,原备斥问哀恳之言尽冻喉间。陆踱入,阖戸落栓,声不重而气凝。席君侧不远,姿弛若山压。

“书,览多遍,至今仍觉……甚妙。” 声平似议常。

淀君指微蜷。

“文采斐然。” 续言,隐带玩味,“‘冬枯草待春苏’…夫人用心良苦。”

语如针破冰。伏身未见其容,然可想见唇角了然淡弧。诸般婉转哀戚,殆如童戏漏洞尽窥。

“然,” 赖陆语转,平波下暗涌,“书中既言‘青灯古佛’‘谨奉帚帛’…夫人欲效比丘尼诵经祈福时,” 顿,顿重千钧,“…为吾铺床叠被否?”

君骤抬首,撞入深眸。无谑无淫,唯冰澈洞悉。哀婉曲意,暧昧相邀,皆纤毫毕现。

赧晕骤燃颊,非羞愤,乃赤裸无遁之惶惧。欲叱其曲解污清,唇颤不能声。盖非曲解,直撕薄纸耳。

陆目移榻榻米,审物若器。徐吐二字:

“铺床。”

非令非请,陈述其事。

君僵原处,血凝。铺床?此刻?此地?当面?亲手?

荒诞!心底尖啸。汝为谁何?!辱怒如岩浆冲顶,几欲冷哂掷物。爱来则来!然深寒遽攫——彼若“不玩”拂袖,秀赖何如?丰臣何如?婉乞暧昧,岂非尽付笑谈?书,己手递绮柬。此刻翻脸,前功尽弃。

时流死寂,息息凌迟。陆不促,静候若猎者观阱兽挣。默压千钧。

终,撑君“尊严”脊骨消散,替以麻木惫懒。罢。

徐起,僵若傀儡。不视,径趋榻旁,背跪。取叠置上品绢褥——柔滑含香,触手却类炽炭。

铺床。动重挟泄愤意,褥掼榻,力拍抻平。帛窸窣刺寂室,若切齿无声抗。

愚哉!心咒伴力平终皱。此事,岂有妇人趋奉理?汝竟不能…念止,耻潮涌。期何?期其若急色徒扑,俾扮“被迫”角色耶?

痴极。不知咒彼或己。

褥平如祭坛。复取松鹤纹羽织——己寝衣,铺此客室。识感胃翻,动渐缓。

后仍无动静。无步无息。唯目光粘背,冰澈沉静,透衣鉴狼狈心。

尚候何?新惶悄滋。嫌未足?或易意?铺织手微颤。不可止。止则前功弃。罢矣。

置织正枕。诸事毕。雅洁临时寝床,灯下发默邀光泽。

背跪铺侧,脊直若石。觉颊灼耳热,心跃欲出喉。寂漫室,唯己震鼓心音,杂远方无尽法螺,织窒景。

何故迟来?!

看穿拿捏火煎躁,混类期落空之惶,终溃强镇。遽扭首,眶微赤,声抑颤冲口:

“尚…候何?!”

出即悔。语气眼神,岂贞烈应有?

陆终动。徐起,伟影投压顶阴,笼君。容静无波,然深眸底掠淡谑色。若曰:观汝终不演矣。

未即近,好整暇,解羽织系带。动缓从容,若成仪。

君心跃喉,血冲顶,耳鸣。睹墨羽垂肩,见小袖领微开,露颈锁线。当避目厉叱当…然若咒定,瞠视其步近,携山雨欲来窒息。

终伫前,阴没君。俯身,温息拂耳廓,引难抑战栗。闻其声近耳语,清晰冰冷挟异哑,字字如烙:

“自来。”

“…”

非“铺床”事务令。直白,赤裸,辱甚。要非仅置场所,更要亲手主动成此终步“献”。

禽兽!心尖叫,身剧颤,泪涌眶。怒辱绝,或掺己难面对之、拆穿掌控后扭动。

死咬唇,血味溢。甲深掐掌,月痕白。时凝滞,息息世纪。

终,冰眸注下,无声千钧压下,极缓颤抬铅臂,探向己浅葱小袖襟口…

指触冰滑帛,及下灼跃肌。

“不…可无礼…” 闻己碎微呜咽,不知语彼或饰己终挣。“汝…乃待哺婴孩耶?事事需人…”

语未竟,尽言挣扎怒耻,尽为骤至挟难抗力灼体阴,封缄噬。

灯影剧摇,素障映纠缠叠覆、再难辨之晃剪影。

远方,法螺呜咽,透重阁,若为此漫长寂夜,奏冗沉闷镇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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