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第375章 黑扯木与赫图阿拉
阿济格冲出去,带着十个人,十匹马,马蹄包了布,可跑起来,还是有声,在雪地里闷闷的响。他们没打火把,可月亮出来了,惨白惨白的月光照在雪上,照在他们身上,像照着一群鬼。
城头上,阿巴亥站着,看着。衮代站在她身边,也看着。
“他会死。”衮代说。
阿巴亥没说话。
远处,忽然起了火把,起了人声,起了马嘶。明军的营地里,像炸了窝,无数人影从帐篷里冲出来,往东边追。
“看,上钩了。”衮代冷笑。
阿巴亥还是没说话。她看着东边,看着那片火光,那片喧哗,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下了城头。
二更天,西门开了道缝,更小的一道缝。
多尔衮钻出去,带着鄂硕,带着三十个人,三十匹马。马嘴衔枚,蹄子用厚厚的毡子裹了,踩在雪上,一点声没有。人伏在马背上,贴着马脖子,像长在马身上。
鄂硕在前头,手里攥着刀,攥得指节发白。他回头,看了眼多尔衮。孩子也伏在马背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可眼睛亮,亮得像两团火,烧在雪夜里。
“走。”鄂硕说,声音压得极低。
马动起来,像一群影子,滑进夜色里,滑进雪里,没了。
城头上,阿巴亥又上来了。她没看东边,只看西边,看那片黑,那片静,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蹲下身,手撑着墙砖,肩膀开始抖,开始颤,开始抽。
衮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抖,看着她颤,看着她抽,没动,也没说话。
她知道,阿巴亥在哭。可没声,一点声没有,只有肩膀在抖,在颤,在抽,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哭了一会儿,阿巴亥站起来,脸上干干净净,没泪,没痕,只有眼睛有点红。她转过身,看着衮代,看了会儿,说:
“我是不是个狠心的额娘?”
衮代没答,只问:“你后悔了?”
“后悔。”阿巴亥说,声音很平,“可再来一回,我还这么干。”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因为我是他额娘。”
刘綎没睡。
他坐在火堆旁,火堆烧得不旺,噼噼啪啪的,映着他一张脸,半明半暗。手里攥着个东西,是个铜的腰牌,上头刻着字,女真字,他看不懂,可摸得出来,是个“汗”字。
是刚才那小子身上摸出来的。那小子,十四岁,叫阿济格,努尔哈赤的儿子。
刘招孙蹲在对面,用树枝拨着火,火星子蹦起来,又落下去。
“大帅,那小子……怎么处置?”
刘綎没说话。他把腰牌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铜片子硌着手,生疼。
刚才那一仗,打得快,结束得也快。十个人,十匹马,不要命地往外冲,他派了三百人去围,还是跑了三个,抓了七个。那小子是最猛的,砍翻了他两个人,最后是绊马索绊倒的,人摔出去,马压在身上,折了腿,才被按住。
按住了还不服,瞪着眼,咬着牙,骂,用女真话骂,他听不懂,可知道是骂人。
是个狼崽子。刘綎想,跟努尔哈赤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狼崽子。
“大帅,”刘招孙又说,“那小子说,他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是大福晋阿巴亥生的。咱们……咱们是不是抓了条大鱼?”
大鱼。刘綎看着火。是啊,大鱼。努尔哈赤的儿子,活捉了,押回北京,献俘阙下,那是多大的功劳?皇上得赏,部议得赏,兵部得赏,那些买了债券的商贾,更得赏。
股价得涨,涨到天上去。
可……
刘綎抬起头,看着远处。远处,赫图阿拉的城墙黑黢黢的,像个趴着的巨兽,在雪夜里喘气。城头上,有火把,有兵,有人在走动。
他在想,那小子冲出来的时候,喊的是什么?不是骂人,是喊人,喊一个名字,喊“多尔衮”。
多尔衮是谁?也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也在这城里?
那为什么只出来一个阿济格?为什么是东门?为什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声东击西。
刘綎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像道闪电,劈开了黑。
“招孙。”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在。”
“派一队人,往西,沿着城墙根,搜。搜仔细了,雪地里,脚印,马蹄印,一点痕迹都别放过。”
刘招孙愣了:“大帅,西边……西边是山,没路啊。”
“没路才要走。”刘綎站起身,腰牌攥在手里,攥得更紧,“有路的,是幌子。没路的,才是正主。”
刘招孙懂了,脸色一变,站起身:“我亲自去!”
“不。”刘綎按住他,“你留在这儿,看着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看着我,别让我心软。”
刘招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重重点头。
刘綎转过身,看着火。火苗跳着,跳着,跳成一张脸,一张孩子的脸,十四岁,瞪着眼,咬着牙,不服,不屈,不怕。
狼崽子。
他闭上眼,手心里,铜牌子硌得慌,硌得心里也慌。
他知道,他放走了一条鱼。一条可能比阿济格更大的鱼。
可他不能不撒网。不撒网,怎么知道,这黑黢黢的水里,到底藏着多少鱼?
多尔衮趴在马背上,趴得很低,低得脸贴着马脖子,能闻到马汗味,能听到马的心跳,咚,咚,咚,敲在耳朵里。
风在耳边刮,刮得脸生疼,像刀子割。雪沫子往嘴里灌,往鼻子里灌,呛得他想咳嗽,可不敢咳,咬着牙,憋着,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鄂硕在前头,马跑得飞快,像箭,射进黑夜里。后头三十个人,三十匹马,跟着,蹄子包了毡子,踩在雪上,闷闷的响,像打鼓。
跑,一直跑,往西跑。额娘说,往西,绕过山,有条小河,河边有片林子,林子里有条小路,小路通浑河,通阿玛那儿。
额娘说,阿玛在浑河,在打仗,打大仗。找到了阿玛,告诉阿玛,家里着火了,赶紧回来救。
额娘说,多尔衮,别怕,额娘在这儿等你。
多尔衮咬着牙,憋着泪。他不怕。他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他不怕。
可眼泪还是往外涌,热乎乎的,流出来,就冻在脸上,冻成冰溜子。
他想哥哥。哥哥从东门走的,带着十个人,十匹马,闹出好大动静。明狗都去追哥哥了,他们才从西门溜出来,溜得悄无声息,像一群鬼。
哥哥会死么?
多尔衮不知道。他只知道,哥哥是幌子,是去送死的。额娘说的,声东击西。哥哥是东,他是西。
额娘好狠。可额娘抱着他的时候,手在抖,在颤,抱得好紧,好紧,像要把他勒进身子里。
额娘也哭了吧?他听见了,听见额娘在哭,没声,可肩膀在抖,在颤,在抽。
马忽然一个趔趄,多尔衮往前一冲,差点摔下去。鄂硕勒住马,回头,低声问:
“没事吧?”
多尔衮摇头,摇得很用力。
鄂硕看了他一眼,眼神沉沉的,像夜色。然后,他抬手,指前头:
“到了,小河。”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第375章 黑扯木与赫图阿拉 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本章共计 11614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