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第296章 孤岛·豆芽·陷阱(中)
柳生停下,把双手举高,掌心对着Kulu。这是他在书上看过的——在很多原始文化里,摊开手掌表示没有武器,表示不攻击。
Kulu盯着他的手,又盯着他的脸。
柳生慢慢放下手,指了指自己,用尽量平缓的声音说:“Saya kawan.”
马来语。我是朋友。
Kulu没听懂,但眉头动了一下。那几个音节,音调是熟悉的——虽然复杂得多,但那种抑扬顿挫的感觉,和部落里老人讲故事时用的调子有点像。
柳生转身,从篝火旁的木架上取下一块烤好的猪腿。猪腿还冒着热气,油滴下来,在火里滋啦一声。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举起猪腿,对着Kulu,用马来语说:“Makan.”
吃。
他没递过去。只是举着,等着。
Kulu看着那块肉,又看着柳生。柳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在说一件事:你看,我吃了,没事。你也吃。
然后柳生又说了一遍:“Makan.”
这次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猪腿,然后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这是什么?你叫什么?
Kulu愣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
一串声音从他嘴里涌出来,快得像流水,柳生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捕捉到了一个音节——不是“makan”,是另一个词,一串里冒出来的。
他等Kulu说完,指着猪腿,又露出那个疑问的表情。
Kulu这次明白了。他指着猪腿,放慢语速,说了一个词:
“Kani.”
柳生在心里记下:kani,肉?还是猪肉?还是吃的?
他指着猪腿,跟着念:“Kani.”
Kulu点头。
柳生指着自己,说:“Saya. 柳生.”
又指着Kulu,露出疑问的表情。
Kulu说:“Kulu.”
柳生点头,指着Kulu,重复:“Kulu.”
Kulu又点头。
篝火噼啪响着,烤肉的香味飘过来,远处有人在笑。Kulu的眼睛没那么警惕了,但还是盯着柳生的手,盯着那块猪腿。
柳生把猪腿掰下一块,递过去。
Kulu接过来,闻了闻,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他看着柳生,说了一句话。
柳生听不懂。但他听出了刚才那个词——kani。
肉。
或者吃。
Kulu指着猪腿,又说了一遍:“Kani.”
柳生点头,指着猪腿,用日语说:“肉。”
Kulu跟着念:“Niku.”
发音怪得离谱,但柳生笑了。
“对,肉。”
他指着猪腿,用日语说“肉”,用马来语说“makan”,用刚学会的词说“kani”。三个词,同一个东西。
Kulu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也许是“原来你也在学我的话”,也许是“原来你也是个会说话的人”。
柳生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笑,比什么都值钱。
接下来的日子,柳生的营地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学堂。
每天清晨,那些武士们扛着铁炮、挎着刀,钻进林子之前,总会先走到栅栏边,对着蹲在角落的Kulu咧嘴一笑,然后扭头喊一嗓子:“柳生殿!帮问问,今天往哪边走?”
柳生就转向Kulu,用那套磕磕绊绊的话,连比划带猜地问:“他们,打猎,哪里,多?”
Kulu听多了,渐渐摸出规律。他有时候摇头,有时候点头,有时候伸手指向某个方向,嘴里蹦出几个词:“Wasi…… gano…… malira.”
柳生就转告武士们:“他说那边有水,有野猪,但是…… malira,可能是瘴气,或者什么东西,让你们小心。”
武士们也不多问,点点头,扛着家伙就走了。走远了还能听见他们在笑,说什么“柳生殿现在比算卦的还灵”。
柳生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不是笑话他,是那种“咱们这儿有个能人和野人说话”的得意。
这些武士都是饿鬼队的子侄兄弟。尾张乡下的、关八州乡下的,种过地、挨过饿、跟着父辈杀过人的。成为武士没多久,身上还带着泥腿子的味儿,打猎对他们来说不是掉价的事,是本能。只要能打到肉,能活着,干什么都行。
所以他们对Kulu的态度也很简单:不亲近,不敌视,有用就行。
柳生没告诉他们Kulu的部落可能吃人。不是故意瞒着,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吃人”这种事,说出来就变味了。武士们会怎么反应?会害怕?会愤怒?会把Kulu当成怪物?柳生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这样挺好——Kulu蹲在角落里,武士们路过时笑一笑,两不相扰,各活各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Kulu的伤势在恢复。腿上那道被荆棘划开的口子结了痂,胳膊上的淤青散了,眼睛里的警惕也淡了些。他每天吃营地给的肉,喝营地烧开的水,偶尔还伸手摸摸那几桶豆芽——那些绿莹莹的小东西让他好奇,但他从来不问。
柳生也没解释。解释不清。
他只是在每次武士们问完话之后,继续和Kulu玩那个“这是什么”的游戏。
指着树:“Hau.”
指着水:“Rano.”
指着天:“Langi.”
指着鸟:“Manu.”
Kulu说一个词,柳生跟着念一遍。念对了,Kulu点头;念错了,Kulu皱眉,再说一遍,直到柳生念对为止。
有时候柳生也反过来教Kulu。指着树说“木”,指着水说“水”,指着天说“天”,指着鸟说“鸟”。Kulu学得慢,但认真,嘴里嘟囔着那些奇怪的音节,像在嚼什么东西。
篝火旁的人渐渐习惯了这幅画面——柳生殿和那个黑皮肤的野人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像两个傻子在对暗号。
但傻子也有傻子的用处。
半个月后,武士们再问路的时候,柳生已经能转达更多东西了。
“他说那边有个水潭,野猪常去喝水。”
“他说翻过那道山梁,有一种果子,能吃,但要剥皮。”
“他说那片林子不能进,malira,会死。”
武士们听着,点头,照做。打回来的猎物越来越多,营地里的肉越堆越高,那些对Kulu的警惕也渐渐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信任,是习惯。
Kulu自己也在变。
他开始主动走到篝火旁,不是蹲在角落里,是坐在人群边上。他看那些人烤肉的姿势,看那些人分肉的方式,看那些人用木棍拨弄火堆的样子,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恐惧,是好奇。
柳生有时候递给他一块烤好的肉,他就接过来,咬一口,嚼着,然后说:“Kani.”
柳生点头:“对,肉。”
Kulu指着那块肉,用刚学会的日语说:“……尼库。”
发音还是怪,但柳生听懂了。他笑了,点点头:“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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